第1章 开局一个盆
“李天然,你拿个破盆,想给我当尿壶吗?”
苏映雪一袭白衣,眼神戏谑。
李天然蹲着没说话,盯着她的云绣白色布鞋。
那双鞋,三天前踩过他的手指。
他是血灵宗的血奴,活得简单麻木。
每隔一天,放血浇灌灵草一次。
李天然只知道,掌管这片灵田的执事姓韩,是个女邪修。
在她手下有七个药童,他是最后的独苗。
至于其他人,都成了肥料。
月底韩执事会发一株劣等血灵草给他续命,那株草他自己根本吃不到。
就如现在。
苏映雪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快碰到他膝盖。
“灵草给我吧,你一个伪修用不到。”
李天然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株劣等血灵草,是他这个月吊命的唯一口粮。
不给,苏映雪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一个被活埋的女血奴。
当时苏映雪的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像在看一堆没用的肥料,满脸嫌弃。
“你看那边。”
这时,苏映雪指了指窗外灵田里那片暗红。
“师尊已经下令,再寻一批血奴上山。你想去当肥料吗?”
李天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盆。
三天前他割腕放血,血滴进这口破盆里。
盆震了一下,一道信息灌进他脑子。
【囚仙盆:唤其真名,对方答应,就囚进盆里,每十二个时辰盆里生水。】
他不知道盆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水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一件事。
再不动手,自己续命的血灵草就留不住了。
叫一声而已,成了就狠狠报复她。
不成,也要溅她一身血。
苏映雪微微皱眉。
“怎么?听不懂人话吗?”
李天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师姐,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丑八怪,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叫了又如何?”
“你叫破喉咙,又能怎?”
李天然咧嘴一笑,大声叫:“小芳。”
苏映雪愣在原地。
小芳是她的乳名,只有她死去的爹妈知道。
杀人不眨眼的邪修当了这么多年,心早就木了。
可冷不丁被人用这么私人的名字叫出来。
本能的意识,让她嘴唇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嗯。”
嗯完她才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但已经晚了。
只见李天然手里的破铜盆白光一闪,盆口涌出一股看不见的吸力。
苏映雪的身体被硬生生拉成一道扭曲的影子,整个人化作一缕烟,被拽进盆里。
她最后那声嗯还在空气里没散,人已经没了。
李天然见状,屏住呼吸。
他低头看手里的破盆。
高高在上的师姐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小人,正迷糊地站在盆底打量自己的手脚。
过了会儿。
苏映雪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盆外那张巨大的脸。
白发,黑角,红眼,青黑皮肤。
那张脸上全是收不住的兴奋。
“李天然?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映雪声音又小又闷。
她拼命想跳出盆口,脚底像被焊死在盆底上。
“你敢囚禁我?等我出去,我把你血放干,埋进灵田里!”
李天然听完没生气。
他把盆端到耳边,侧着脑袋听了一下,然后扭头对着旁边空荡荡的墙角,压低了声音。
“嘘,小点声。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盆里。
见李天然故意羞辱自己。
苏映雪气急败坏地尖叫。
“李天然!你个贱奴!我就在盆里!”
李天然这才低下头,看着盆里那个精致小人。
他伸手指弹了一下盆沿,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哦。原来是尿壶在叫啊。”
苏映雪浑身发抖,脸都青了。
没人用这种话骂过她,更没想过骂她的人是那个跪在地上任她踩的血奴。
“羞辱人?谁不会!”
李天然冷笑。
他起身走到水缸边,把盆搁在地上。
然后蹲下来脱了鞋,抬起脚直接伸进盆里。
“你,你干什么?!”
苏映雪的视野里。
一只巨大的脚从天而降,塞满了整个天空。
跟脚一起压下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在盆底拼命躲,可盆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往哪躲。
李天然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来,脚底的泥灰扑簌簌落下来,糊了她一身一脸。
“啊,呕!”
苏映雪趴在盆底,两眼翻白,干呕不止。
李天然蹲在盆边,低头看着苏映雪在水里扑腾。
三年来他每天蹲着干活,只能抬头仰视她。
这是他第一次蹲着俯视一个曾经踩他的人。
踏马的!
痛快!
李天然顺手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倒进盆里,水面兜头砸下来。
苏映雪白裙已经湿透,头发散了。
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站住。
她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天然,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随即,就是愤怒。
“贱奴,你敢用洗脚水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