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峨眉峰,还踏马的独照
“你他妈的说什么东西?!”
马奎豁然起身,满脸愤怒的冲向林辰。
“马队长稍安勿躁啊,这人可是你指定找来的。”
陆桥山挥了挥手,两个特务立马上前按住马奎。
“米志国,你他妈想死是不是?”马奎第一次露出了惶恐跟失去一切底气的神情。
他跟那个女共党之间的唯一见证人就是米志国,这米志国是他的人。
而且在审讯的时候也是他指定找来的,怎么也没想到米志国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一刀。
这一刀不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足以捅的他无法翻身。
林辰依旧一脸的茫然,只是他的耳朵越来越发麻了,看来有人已经聚精会神的监听这座审讯室。
在这个地方是必须有什么说什么,哪怕马奎变成了一条疯狗也不能回答理会。
所有人都想马奎死,而他只需要实话实说而已,本来他就没有参与什么信件啊,他才来天津两天啊,怎么能撒谎呢。
“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马队长给女八路传递信件?”陆桥山扭头第一次看林辰的脸庞。
林辰无视马奎的咬牙切齿,一脸无辜道,“我白天监视,段平晚上监视。没……没见过什么女八路交给我信件啊,我只是一个编外人员……马队长,您怎么能这么拉我下水啊。我来天津四五年了,怎么可能跟共党有关系啊……这……”
“好了,你先出去吧。”陆桥山挥了挥手。
林辰急忙点头,表现出一脸惶恐的样子,“是。”
“我要弄死你!你这个杂种!”
马奎彻底疯了,不断的吼叫的冲向林辰,被身后特务死死的按住肩膀。
林辰走向大门口,看向坐在桌前的余则成的时候微微顿步。
余则成一脸温和,目光始终落在马奎身上,他的情绪充斥着‘震惊’。
似乎不理解这位党国的中校队长竟然叛变了。
林辰见状内心越发凝重了起来,余则成不喜形于色的功夫可谓炉火重青,这谍战的世界自己要走的路还远的很啊。
——
“站长,刚刚搜查了马队长的办公室,这是找出马队长跟女八路的信件。”
贴身特务走进来将信件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接手看了一眼,“秋季同志,我们在尽力营救你,你一定要坚持。”
吴敬中皱起眉头,一脸的不满,“就这些?”
光是这些还不足以弄死马奎,这马奎竟然查到了他的身上,简直是找死。
一个小小的马奎不敢这样查一位站长,马奎背后是毛人凤。
他吴敬中是戴笠的人,戴笠死了,毛人凤想要夺取保密局跟戴笠手下的谍战人员。
必须弄死!
“当然不是,这信件表面是这样,反面是密写的文件。用火烤过就会出现。”特务急忙将放大镜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接过手,身体坐直,特务急忙将台灯递到吴敬中面前。
一行朱红色的字体出现了信件的表面。
“佛龛已落网,与秋计划不变,祝平安。——峨眉峰。”
看见峨眉峰三个字的时候,这位站长的脸色彻底失态,流露出了一抹震惊跟不可置信。
——
“陆处长,余主任,站长找。”
审讯室内,特务推门而入开口。
余则成点了点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马奎后走了出去。
陆桥山露出笑容,拍了怕马奎的肩膀,“马老弟啊,你这个脑袋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的?脖子中间这颗东西挤了算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的眼神看马奎的时候就好像看一只臭虫,以前竟然将这种智商的人当做对手。
这马奎有勇无谋,尤其是落在地步的时候,完全没有智商,只会用一膀子的力气去对抗。
“陆桥山,你是弄不死我的,走着瞧!”
马奎一脸狰狞的盯着陆桥山,他可是毛人凤的嫡系,一个天津站不敢直接弄死他。
——
咣当。
地牢的外侧大门被打开,林辰被周口押送了回来。
叫嚷的行动处特务纷纷安静了下来,瘫坐了半个小时候的周亚夫猛然抬头,看林辰的眼神就好像看救星一样。
“米志国,叫你过去干什么了?”
“是啊米志国,你一个编外人员怎么会找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队长真的叛变了?”
这些行动处的特务根本不相信马奎叛变,马奎可是亲手处死过共党的卧底吕宗方的,怎么可能勾结共党?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林辰没有回答,在谍战世界中,话越多越容易死,不管你说话为了什么。
可能某一天无意间的一句牢骚,就是日后让你身死的证据。
看见林辰不说话,这些特务也都没心思交谈了,每个人忧心忡忡的,生怕大门开了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林辰径直走向墙角站在周亚夫身边,他没有说话,眼神安静的看着外面。
“兄弟,马队长他……”
“嗯,站长亲自过问了,估计悬了。当然我相信马队长是干净的,虽然我是余主任的人。”
林辰将最后一句话重点缓慢说出。
周亚夫咬了咬牙,脸色变幻了几次没有继续交谈。
现在马奎只是怀疑,站内谁也不知道他最终的判决,作为老牌特务,周亚夫可不是被别人一两句话引导就可以相信的雏儿。
林辰也不着急,他要的就是周亚夫监视余则成的日志。能混在天津站的都是聪明人,周亚夫会看清楚局势的。
——
监听室内。
陆桥山跟余则成交头接耳在一起,陆桥山小心翼翼的拿着书信对着烛火炙烤。
“出来了出来了。”
陆桥山有些意外提醒道。
余则成瞥了一眼,作为老碟子他什么都知晓一二,立马接话,“这些英国生产的药水,显影以后五分钟左右。想要再看还得用火烤。”
吴敬中靠着座椅沉凝的看着两人,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审视中。
那个编外的米志国是马奎的人,而马奎信誓旦旦的说这个米志国可以证明他,结果米志国直接来了一个背刺。
马奎是不会在这个关节点上让自己陷入被动的。
那么,这个米志国是被人收买了。
马奎叛变了这是肯定的,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收买米志国呢?
一瞬间吴敬中就分析出,这其中的猫腻,马奎可能是无辜的。
但这不重要,马奎竟然敢调查他,这已经不是无辜不无辜可以脱罪的人。
军统,最注重的就是一点。
对长官的绝对忠诚。
这比党国本身的忠诚更为重要,显然,马奎已经有取死之道。
吴敬中好奇的是,到底谁想要马奎死。
陆桥山背后是郑介民。
余则成背后……戴老板已经西去了,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只有一个怀疑点,陆桥山……或者说是陆桥山背后的郑介民不想要毛人凤的手插进保密局。
“佛龛已落网,与秋交换计划不变,祝平安。峨眉峰。”
陆桥山念完书信的内容后整个人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吴敬中,又对着余则成说道:“信是写给峨眉峰的,与秋交换计划不变,那说明这个秋不是峨眉峰啊。”
“那……那只能是马奎了。”
余则成顿时恍然大悟,“毛去重庆之前,峨眉峰这个呼叫代号是特别特别活跃的,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在重庆查了三十多个人,合着……人在天津呢!”
吴敬中微微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了。把我的佛龛都搭进入了。”
陆桥山微微一笑,有些轻松,“站长,能因此挖出峨眉峰,也值得。”
咚咚咚。
审讯室的大门被敲响。
吴敬中微微抬头,“进来。”
陆桥山连忙将书信折叠起来,余则成后退半步看向门口。
特务走了进来,直奔陆桥山,手中还拿着一份红色文件,一张画轴。
“处长,这是在马队长家里搜到的。”
陆桥山接过手看了一眼,冷笑一声,“私自拿回家的绝密文件。”
说完将文件放在桌上,又拿起了那张画轴。
余则成目光微微一凝,他主导的这场戏由陆桥山揭开,而他全然站在戏外,根本不会波及到他。
陆桥山翻开画轴,吴敬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这一生最喜欢跟古玩打交道了。、
看见古玩就好像烟鬼看见了大烟一样饥饿。
余则成打了一把手跟陆桥山慢慢撑开画轴,吴敬中缓缓站了起来打算评鉴一二,说不定是一副瑰宝啊。
画轴打开,是一副水墨山石画,只是右上角的题词让所有人一怔。
余则成张口念出,“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吴敬中看了一眼落款发现不是古玩便不在关注,只是冷意掩盖不住,“峨眉峰……还他妈的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走,去审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