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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胜

  擂台上,烛龙本源印记的暗金纹路在五人身上交相辉映,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林慕凭借复刻的两截印记,勉强能预判五人出招时的气机流转,在拳脚与刀锋的缝隙中苦苦支撑。

  长枪的枪圈被压缩到身前三尺,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就在这时,校场外围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人群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两侧分开。

  三名气息沉稳的武者在前开路,仅仅是肩头微沉、脚步不乱地往前走,周围挤得水泄不通的看客便被轻轻推开。

  这三人的气机林慕只在一人身上见过--端木宏。

  三名护卫拱卫着一名书生。

  那书生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袭月白儒衫,料子不算华贵,浆洗得干干净净,衣襟上绣着一枝极淡极细的墨竹。

  他的五官清俊,眉目疏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像来看生死擂台,倒像是来赴一场诗会。

  手中握着一卷半旧的竹简,竹简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翻过无数次。

  观礼台上,端木宏的目光亮起,仿佛即将到来的大妖也不足以让他发愁。

  俞慕白的视线在书生竹简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一勾,旋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笑意。

  林慕微微一分神,肋下便挨了重重一拳。

  豹头的裂石爪趁他分神的瞬间突破枪圈,五指扣入肋下,撕裂的劲力顺着气膜往里钻。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轰退好几步,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围栏上,碎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了一身。

  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在擂台上。

  端木宏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右手虚按在扶手上,指尖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出手。

  林慕抹掉嘴角的血丝,重新握紧长枪。

  他的目光越过五人,不断闪躲着,观摩暗金色的纹路。

  两截本源印记,一道在肩井,一道在膝弯。

  他将意念沉入丹田,试探性地将两截烛龙印记从经脉中抽出,一左一右缠绕在拳势的金黄劲力上。

  暗金色的纹路与金黄拳劲刚一接触便剧烈震颤,两股力量互相排斥,险些在经脉中炸开。

  林慕闷哼一声。

  他立刻换上另一种方法,模仿着五人,本源印记流转,一道在肩井,一道在膝弯。

  豹头再次扑来,裂石爪直取咽喉。

  林慕不退反进,用胸口硬接豹头的爪锋。

  裂石爪撕开衣襟在气膜上留下五道血痕,但他已经将右拳从腰间翻出。

  身体裹着两截烛龙印记,力量与速度倍增,如同离弦的箭,不偏不倚地轰在豹头胸口。

  豹头像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木桩拦腰折断。

  他趴在碎木屑里抽搐了两下,不再动了。

  其余四人同时停了半拍。

  林慕没有等他们重新合围。

  他左脚碾地,身形骤然前欺,缠龙手扣住虎头腕关节,拳势在指尖炸开将整条手臂的骨头震得寸寸碎裂。

  虎头惨叫着后退,林慕已经绕到他身后,铁袖功扫在膝弯上,迫他单膝跪地,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后颈。

  虎头面朝下砸在擂台上,不再动弹。

  狼头的短刀从背后刺来,林慕侧身避开,反手一记穿心拳。

  拳势裹着烛龙印记轰入狼头膻中穴,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落地时四肢抽搐了好几下才静止。

  猫头鹰是最后一个。

  林慕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震山拳,崩劲层层递进,直接轰入他的胸口。

  猫头鹰仰面倒下,身体在擂台上滑了好长一段才停下来,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擂台上下安静了下来。

  五具尸体横陈在碎裂的夯土上,五张苍白却相同的的脸在暮色中看起来十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五人身上的暗金纹路同时亮起。

  它们从五具尸体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条蜿蜒的暗金光带。

  光带的形状像无数条蚯蚓,在暮色中无声游动,首尾相接,然后猛地往下一沉,没入擂台地面。

  擂台的夯土地面开始震颤。

  某种东西在地底挣扎、顶撞、试图破土而出。

  裂缝从五人尸体下方蔓延开来,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将擂台上的碎木屑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而燥热的气息,那是烛龙本源独有的蛮荒威压。

  林慕以长枪撑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如果那道虚影再次出现,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对挡不住。

  观礼台上,端木宏站了起来,目光越过满场的喧嚣,落在了人群中那名书生身上。

  书生将竹简轻轻搁在身前的围栏上,整了整衣冠,往前迈了一步。

  他右手握住那卷半旧的竹简,左手在胸前并作剑指,闭上眼,口中轻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校场内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左手指尖所向,空气中忽然多了一层极淡极薄的乳白光泽,像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线鱼肚白。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竹简上泛起纯白的光芒,极纯粹极温润的光,将整卷竹简映得通体透明。

  书生将竹简往擂台方向一抛,竹简脱手后没有落下,反而悬在半空中,缓缓展开,书页在暮色中猎猎翻动,无数墨字从竹简上浮起,绕着竹简飞舞。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擂台上空的暗金色光带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剧烈扭动起来。

  那卷竹简悬在半空中,纯白的光芒骤然暴涨,从竹简中倾泻而出,如九天银河倒挂,如大江决堤,纯白的光流裹挟着无数飞舞的墨字,从半空中轰然灌入擂台地面。

  光流所过之处,暗金色的纹路像被火舌舔舐的蛛网,一寸一寸地蜷曲、焦黑、碎裂,然后化为极细极淡的灰烬,消散在暮色里。

  地底那阵闷响忽然停了。

  裂缝中的暗金色光芒全部熄灭,擂台上只剩那卷竹简还悬在半空中,纯白的光芒缓缓收敛,书页轻轻合上,无声无息地落回书生手中。

  他将竹简重新卷好,往后退了一步,隐入三名护卫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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