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年
身为本次活动的最大受害者,薇菲儿难得地躺死在了床上。
不用早起,不用面对盲盒口味曲奇,不用……不对,洗了的衣服一直没干,水雾太浓,完全晒不干。
不过好在,她从外教那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例如:
不用爬梯子上下床,可以简单安全地移植盆栽,让学校的木廊“节外生枝”……算了不如不学。
趴在床上的她此刻正郁闷着,明面上她还得去上木系术式课。
但她实际上是生命术士,而外教那几天的教的东西,已经是生命术式的全部了。
可在校时间还有整整九年啊,尤其在斯克罗格女士把薇菲儿从木系那边挖走后,薇菲儿的日常就成了,早上晚起,中午去陪斯克罗格女士唠嗑喝茶,下午自由活动,晚上回宿舍睡觉。
要不是招不到学生,斯克罗格可能还得把生命术式课程全部扔给薇菲儿,让她去给学生讲课,自己当一个甩手掌柜。
哦,对了,外教在穹顶整出的所有异样,包括但不局限于被乱长的植物封死的道路,穹顶上爬满绿植而导致底下一片黑暗等等罪名通通被安在了薇菲儿头上。
因此薇菲儿后来居上,荣登名人榜第三。
而作为罪证以及处罚,校方决定让薇菲儿去把这些玩意处理了。
放心,此次遭受惩处的不止她一个。
还记得查克罗南吗?这小子也逃不掉这份延迟了数年的判处。
查克罗南得作为助教,在幻术课上帮着露蒂丝,而惩处时间则更是恰到好处,逃了四年,补上四年。
薇菲儿也在这几年里见证了查克罗南如何从一个帅小伙变回邋遢大叔的。
在查克罗南刑期结束的那一天,他在临别前再次留下一份大礼,随后仓皇逃命,这要不赶紧跑可就得被抓回去大卸八块了。
不过这一次的水雾幻境仅持续了片刻时间。
他引以为傲的幻术最终还是被破解了。
四年,过了13岁生日的薇菲儿,在爷爷的申请下,谋了个教廷的小职位,至少也算是教廷的人了。
四年可以改变许多,四年也可以一尘不变。
薇菲儿在处理完了穹顶那的烂摊子后,便成为那里的常驻NPC,不仅仅是因为这四年留下习惯,也是因为这里有那位外教留给她的最后一课——沟通天地。
不过,今天的天气倒是不大怎么美妙,阴沉沉的天空,看不到任何光,随着每一阵风的掠过,仿佛都带来了几分潮湿。
薇菲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与她同坐的还有只聒噪的麻雀。
蹦蹦跳跳的麻雀,似乎并不理解薇菲儿为什么还在这里坐着。
同样不解的还有躲在远处的一帮毛头小子。
长开了点罢了,但也足够引起些关注。更何况薇菲儿的性子在这个年龄段里可不多见。
当雨丝飘下,蠢蠢欲动的家伙们就开始争了起来,当然了,他们的存在早就在草木间传开,薇菲儿也听了个大概。
随着雨点下大,薇菲儿用手替麻雀挡雨。
第一把伞,勇气可嘉,但并没有得到薇菲儿的任何目光,只有麻雀在吵闹着,催着薇菲儿离开。
随着第一位打伞的小伙被后来者们踹开,一堆人打着伞围在了长椅前,薇菲儿嫌烦了,雨也下得更大了。
薇菲儿站起身离开,双手微微合拢,替小麻雀遮风挡雨。
有人还在为了打伞的名额争斗,有的人则是立马行动。
但傻子总觉得自己的一时暖心能够融化一座冰山。
薇菲儿注视的眼里闪过阴冷,手上则是轻轻撸了撸麻雀。
“多谢学长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薇菲儿那跟个有病人似的发言,并没有引起旁人不满,反倒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对啊,她拒绝了一个人,其他人不就有机可乘?
薇菲儿自手镯里取出教廷的特色斗篷,扯上兜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要上吗?当然啊,让她就这么淋着雨走回去?
雨伞替瘦小的身影挡下那“暴雨”。
他可看不到兜帽下的脸是怎样一副表情。
薇菲儿压着声音……
“多谢……离我远点。”
可那笨蛋没听懂,还在乐呵地傻笑。
薇菲儿加快了脚步,那人亦步亦趋。
薇菲儿受不了了,突然止步,直接转身走回去。
她不理解,自己都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缠着自己。是自己的态度还不够恶劣吗?
那人回身想跟上去,可不知何时从旁长出了一截枝条,挡了他的回头路。
雨下大了。
随着雷声轰鸣……
呵……还有傻子。
薇菲儿不想讨人喜,在前后两边人的注视下,薇菲儿走向了路边一侧的隔开两条路的灌木丛,灌木丛竟是直接给她让道,薇菲儿径直地穿了过去。
有人傻,竟还想跟过去,被枝丫刮着,随着深入,裤子都划破了,最后却根本过不去。
麻雀停下了吵闹,安静的缩在斗篷下。
他们的耐心值得表扬,但他们的死缠烂打,令薇菲儿感到厌恶。
“为什么……”
指甲嵌入皮肤。
是自己不像个神经病吗?
“学妹,等等,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
“这样会感冒的。”
“你听不懂吗?”
薇菲儿彻底生气了,但尽管如此,她也只是控制着灌木阻拦别人追上来的脚步。
“我自己有病算了,他们怎么想的?还想跟着犯蠢?”
雷声轰鸣,又有人,又有人。
“死开。”
没有任何礼貌。薇菲儿将小麻雀换到右手上后,另一只手反握尖刀,横在自己身前。
生命术士?不,她现在只是个漠视生命的疯子。
可什么时候起,她成了这样?
若你被一堆杂乱的声音从早吵到晚,你也会这样。
“什么沟通天地,听着很好对吧?可这压根不是沟通,这是在把人逼疯!”
压着暴戾的心情,薇菲儿在宿舍楼里放出了麻雀,让它在这里避雨。
幻觉……对……都是幻觉!
回到宿舍里,仿佛外面黑压压的乌云入侵了这里一样,入眼便是一片漆黑。
薇菲儿走到桌前,感觉突然被人从后抱住。
“薇菲儿……你会走吗?”
薇菲儿看不清瑟薇丽安的脸庞,但可以清楚地听到她声音里夹杂着的些许哭腔。
她想转过身去看着她,但对方抱得很紧。
“去哪呢?”
“走的很远很远,再也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呢?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松手吧,斗篷还湿着,你抱着也不大好受。”
瑟薇丽安松开了怀抱,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牵着薇菲儿的手。
薇菲儿耐心地询问,瑟薇丽安跟那帮男的不一样,她是朋友。
“所以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真的……”
瑟薇丽安越是这么说,薇菲儿越是不相信,但她不想把朋友逼得太紧。
“薇菲儿,我能靠着你吗?”
“当然。哭吧,这里没有别人。”
这是薇菲儿第一次见瑟薇丽安哭,哭得很惨。
过了许久,窗外的闪电照亮了屋内的情景,震耳的雷声掩饰着屋内的寂静,哭累了的瑟薇丽安枕着薇菲儿的大腿,不安地睡着。
薇菲儿的脸上面无表情,安抚着梦中的瑟薇丽安,另一只手则紧紧掰着床铺边缘,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得给瑟薇丽安讨个说法,哪怕是用刀尖逼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