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113章 卢卡斯

  卢卡斯疑虑地瞥了一眼海因里希,接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摘下帽子,走进办公室,门在海因里希的面前关上了。

  办公室里,面对理查德和西门子两个老板,卢卡斯把手里的帽子扯得变了形。

  他的鼻翼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兔子嗅到了狐狸。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打颤,“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理查德靠在桌前,姿态松弛:“卢卡斯先生,我听说您是威尔士人,那可是一片宝地,我对那里的乡土文化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卢卡斯的眼睛瞪圆了,他转头看向西门子,西门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也不理解理查德的意图,但一句话也没说。

  “您……您到底想说什么?”卢卡斯的舌头都打了结。

  “没事。我只是想让您给我讲一讲当地的神话传说。”理查德笑着说道,“关于德鲁伊的更好。”

  卢卡斯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这时求助西门子也毫无作用,显然他也一头雾水。

  卢卡斯认命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讲故事。

  关于德鲁伊和巨石阵,那些在森林的迷雾中不知是真是假、却被口口相传了千百年的传说。

  他的声音由颤抖变成了平缓,最后流畅地讲起那些神秘的祭祀仪式。

  十几分钟过去,门外的走廊里,海因里希急得直冒冷汗。

  他的耳朵竖着,试图从那条紧闭的门缝里捕捉到任何一点声音,但除了隐约的桌椅声以外,什么都听不见。

  时间过得太慢了,他不知道卢卡斯在里面说了什么,或者理查德问了他什么,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终于,门开了。

  卢卡斯从里面走出来,一把将皱皱巴巴的帽子扣在头上。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被审问过后的疲惫和沮丧,反而看上去有些……轻松?

  他看都没看海因里希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理查德再次从门后探头,笑着朝卢卡斯背影的方向喊了一声:“多谢您,卢卡斯先生。”

  然后他收起笑容,看向海因里希:“该您了,海因里希先生。”

  海因里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走进办公室,里面的煤气灯很足,连他的影子都无处遁形。

  理查德这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说吧。”

  海因里希扬起眉毛:“说什么?”

  理查德低下头,故作神秘地从怀里掏出笔记本。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移动着,指着一行行并不存在的字。

  “卢卡斯已经承认了,是你和他一起偷运工厂里的东西。他说这全是你的主意,他只负责在看门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抬起头,看着海因里希的眼睛,“你还需要我继续吗?”

  海因里希的脸色苍白,他的手攥成拳头,青筋从手背上鼓起。

  “不可能。”他闷闷地否定着,“他绝不会这么说的。”

  理查德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他会的,只要我承诺给他一笔钱,让他回威尔士养老。”

  此言一出,海因里希忽然变得怒不可遏,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西门子本能地往后靠了靠。

  “卢卡斯这个混蛋!”海因里希怒斥道,“他怎么敢这样!”

  他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着,理查德都有些担心下一秒他就要冲出办公室找卢卡斯算账。

  “我和您直说了吧,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他咬着牙说道。

  西门子明白了理查德的做法,他就是在利用信息差来诈海因里希,谁又能想到一个军火商和一个炼钢厂的老板,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听一个守卫讲了十几分钟的神话传说?

  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卢卡斯说是你,你又说是卢卡斯,我们到底该信谁的?”

  “您得信我,”海因里希沙哑地解释道,“有一天卢卡斯来找我,说有一家公司愿意高价回收工厂的废渣。”

  他转向西门子,渴望着他的支持:“他打算和我一起干,您也知道我的哥哥在普鲁士当兵,生了病全靠老天保佑,最近又加紧了训练,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他没有说完,最后几个字没了声音。

  理查德也犯了难,普鲁士重视军队的传统,是从腓特烈·威廉一世时期开始的,俾斯麦正在把它推向极致。

  但那些被征召入伍的年轻人,每小时只挣三格罗申,也就是四便士左右。

  士兵们得把这些钱存下来,寄回家,汇到那些还在田里劳作、在工厂里流汗的亲人手里。

  可除去军队里的各种杂税,服装费、装备磨损费、训练耗材费,到手的钱已经寥寥无几。

  一旦生了病,军医院的药费能抵得上大半个月的津贴。

  理查德明白为什么军队加紧了训练,眼下已经来到了1869年,一年之后,普鲁士就会借口发动战争,和拿破仑三世拼个你死我活。

  海因里希的钱是他哥哥的命钱。

  西门子深吸了一口气,心痛地问海因里希:“你怎么能同意做这种事?要是其他工人也就算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秘密项目吗?那些数据和工艺一旦泄露出去……”

  海因里希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祈求变成了急切。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所以我在卖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们说只要废渣,我就只给了他们普通的钢材废渣,那些铬镍合金的废渣我从炉膛里清出来的时候,全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处理的。”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您得相信我,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蠢事?”

  理查德叹了口气,他能理解海因里希的难处。

  一个从铜锌厂时代就站在炉前的工头,每天跟铁水和煤灰打交道的人,他怎么会知道那些被他的铲子从炉膛里清出来不起眼的灰黑色炉渣,那些残存着铬和镍元素的炉渣在实验室里可以被光谱仪读出成分,从而反推出配方?

  他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的事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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