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拍摄时间定在2021年2月中下旬。

　　拍摄之前，杨晨约好了造型师，去剪头发。

　　狼尾鲻鱼头，这个发型之前就有了，但是剪的并不多，因为这个发型对颜值要求非常高，颜值高剪出来就是帅气迷人，颜值不高剪出来就是翻车现场，杨晨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自信的，毕竟系统认证。

　　造型师动作很快，两侧鬓角剪短，头顶拉出利落的层次，后脑勺的头发留到能搭在肩上。不是规规矩矩的整齐，是带刺的、有棱角的凌乱。碎发搭在额前，半遮半掩。

　　“你脸型适合这个发型，脖子也够长，撑得起来。”造型师在他身后转了一圈，“有些爱豆剪这个会显得脖子短，你不会。”

　　杨晨偏头，后脑勺留长的那一撮甩到一边，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往上拨露出额头是另一个人，放下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MV里可以再乱一点，”造型师说，“舞台上做精致造型，把碎发收上去，露出整张脸。一个发型，两种状态。”

　　“行。”杨晨点头，“MV就按乱的来。”

　　MV拍摄在剪完头发的第二天。

　　取景地在京畿道的一处废弃工厂和老街区，导演的核心概念只有四个字：时间冻结。

　　杨晨到片场之前，先去了造型室。

　　目的是把“凌乱”做到极致。两侧鬓角修得更利落，头顶的层次抓出来，碎发一簇一簇搭在额前，后脑勺的狼尾用一点轻定型拉出弧度。

　　造型师站在他身后，端详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杨晨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张脸……”造型师顿了顿，“有点过分了。”

　　杨晨从镜子里看她。

　　“我做了这么多年艺人造型，见过好看的，但是没见过你这么原生态的。”

　　“原生态？”

　　“对，很多艺人为了上镜，或多或少都做了微调，进入这个圈子的基本没有人不动”造型师摇摇头，拿起发胶，“我做了这么多年造型师，谁动过谁没动过一眼就看得出来，你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这种颜值，怎么在SM没有出道呢？”

　　杨晨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造型师又在他头上喷了几下，用手指捏出几缕碎发挡在眼前。“MV里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颓废，但不邋遢。你不需要演，你往那儿一站就够了。”

　　MV拍摄现场。

　　第一个镜头在废弃的街区。柏油路面上散着碎玻璃，路中间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废弃汽车，干冰从车底翻出来，白雾弥漫。

　　导演让杨晨从街角跑过来。

　　“不是全力冲刺，是你急着要去一个地方，但怎么跑都跑不到的那种感觉。”

　　杨晨把外套脱了。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碎发挡着半只眼睛，后脑勺的狼尾被风吹起来。

　　“开始！”

　　杨晨跑起来。第一遍，导演说他太用力。“你不是在逃命，你是在找人。再松一点。”

　　第二遍，松了，但导演说眼神不对。“你在看路，不是在找人。你要让人觉得前面有个人，你盯着她跑。”

　　第三遍。杨晨在脑海里放了一个画面——柳智敏站在路那头，穿着白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他拨开碎发，盯着那个方向跑。

　　“好！过了！”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杨晨xi，你镜头感真的不错。表情不用给太满，收着演比放开了演更难，你做得很好。以前学过表演？”

　　“没有。”

　　“天赋型选手。”导演笑了。

　　杨晨也跟着笑，但是笑容有些尴尬。

　　刚才柳智敏的脸一会儿变成金玟庭，一会儿有变成安宥真和张元英。

　　张元英？

　　杨晨怀疑自己的了癔症。

　　第二组镜头在废弃厂房。

　　冷白色的顶灯从头顶打下来，整个人半明半暗。杨晨被吊车吊起来，绑带藏在衣服下面，后期会修掉。他悬浮在半空，后背弯成一张弓，手臂垂着，头微微后仰。

　　“你在时间裂缝里，动不了，喊不出。”导演说，“但你很平静。因为你知道会有人来救你。”

　　杨晨照做了。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碎发搭在额前，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放空但笃定。他盯着镜头上方的那个小红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放空，是相信。相信那个人会来。

　　监视器后面，导演转头对助理说了一句：“这个画面，可以当封面。”

　　“过了！”

　　第三组镜头在天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拍的。

　　杨晨站在天台边缘，风很大，狼尾在夕阳里翻飞，黑色衬衫灌满了风，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削薄的肩线和腰身。

　　导演让他往前走。走到天台边缘，停住。

　　“你在燃烧的边界上。世界要结束了，但你不怕。因为你要找的人在对面。”

　　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了橘红色。杨晨逆光站着，碎发被风吹开，露出整张脸。他微微眯眼，嘴角没有表情。

　　“好！过了！”导演站起来，拍了拍手，“杨晨xi，你家粉丝看到这组镜头得疯。”

　　杨晨从台阶上跳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补了一些唱歌的镜头，今天的拍摄完美结束。

　　回到宿舍，杨晨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浏览器页面停在SM的官方投稿页面。一项一项填完：姓名、联系方式、作品简介。在简介那一栏，他只写了一句话：“我是杨晨，这首歌适合aespa。听一下就知道了。”

　　然后把《Next Level》的demo拖进上传区，光标停在“提交”按钮上。

　　没有犹豫。他点了提交。

　　页面跳转：“已收到您的投稿。我们会尽快审核，结果将以邮件形式通知。”

　　杨晨关掉浏览器。伸了个懒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对这首歌有信心，对SM的音乐审美有信心。

　　他关掉台灯准备休息。三个玩偶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Y在中间，K在右边，W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