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周的横扫刚结束，海外数据又开始疯了。

　　起因是一个阿美的橄榄球运动员。他在一场全国直播的赛后采访中，对着镜头唱了一句“I need you to stay”，送给我的粉丝，视频在社交媒体上被疯狂转发。当天晚上，#StayChallenge的播放量从八千万跳到了一亿五千万。

　　然后是电台。美国最大的流行音乐电台KIIS-FM在黄金时段把《Stay》加进了轮播歌单。节目主持人说了一句话：“This song is everywhere. You can‘t escape it. And you don’t want to.”（这首歌火遍全网，无处不在，太上头了，你根本躲不开。）

　　接着是流媒体。Spotify美国榜，《Stay》从第四十七位跳到了第十二位。Apple Music美国榜，第八位。

　　李孝石打电话给杨晨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是克制了。

　　“你在看数据吗？”

　　“在看。”

　　“下周Billboard，可能会进前二十。”

　　杨晨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股名为野心的火越烧越旺。

　　周二，Billboard放榜日。

　　杨晨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摆着电脑屏幕。姜始源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李孝石在电话那头。

　　时间到，页面刷新。

　　Hot 100:‘Stay’ rises from No. 54 to No. 1.

　　第一位。

　　杨晨看着那行字，手指放在鼠标上，一动不动，脑海一片空洞。他想起两年前那场车祸，想起那辆冲过来的轿车，想起那个被他推开的女孩。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人生要结束了。

　　“李部长。”

　　“嗯。”

　　“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李孝石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回来吧。开香槟。”

　　杨晨挂了电话，站起来。姜始源从窗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杨晨的肩膀。

　　杨晨低头看着键盘上的阳光。灰尘还在光柱里飘。

　　他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aespa宿舍。

　　NINGNING是第一个看到的。她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吃酸奶，勺子刮着杯底，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勺子掉了。

　　“欧尼——！”

　　柳智敏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还没梳，脸上还贴着面膜。“怎么了怎么了？”

　　NINGNING把手机举起来，手在抖。柳智敏低头看那行字。面膜下面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肩膀塌了一下。

　　GISELLE也从走廊里探出头来。“什么情况？”

　　“杨晨前辈。Billboard第一位。”NINGNING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GISELLE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挤在NINGNING旁边看屏幕。

　　金玟庭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挤在一起的背影，走到柳智敏旁边，用力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

　　柳智把脸上的面膜揭掉，歪着头和金玟庭贴在一起。

　　IZ*ONE宿舍。

　　安宥真不在。她在跑行程，拍一个综艺节目的外景。休息的时候坐在保姆车里，经纪人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把手机递过来。

　　“宥真xi，你看新闻了吗？”

　　安宥真接过去。屏幕上是Billboard的页面。第一位。

　　她盯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经纪人正要解释，她把手机递回去，然后低下头。肩膀在抖。

　　“宥真xi……”

　　“我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捂在被子里说出来的。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他是第一位。Billboard第一位。”

　　经纪人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他第一次遇到艺人为了别人的成绩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理来说作为经纪人应该汇报公司，但是IZ*ONE已经确认解散了，他还有什么插手的必要呢。

　　安宥真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然后笑了。

　　张元英在宿舍里。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屏幕亮着，是Billboard的页面。她看着那个“No. 1”，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了和杨晨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几天前，她发了“晚安”，他回了“晚安”。她打了几个字：“oppa，第一位。”又删掉。又打了：“我看到了。”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

　　突然，屏幕亮起。

　　“谢谢！”——杨晨oppa

　　消息传到国内，热搜直接爆了。不是“沸”，不是“热”，是“爆”——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杨晨Billboard登顶”这个话题在半小时内阅读量破亿。评论区每秒刷出几十条新留言。

　　“卧槽卧槽卧槽！第一？！不是上周第五十四吗？？？”

　　“上周第五十四这周第一？这是什么神仙涨幅？”

　　“东大人！东大人登顶Billboard了！这是历史！”

　　“杨晨是谁？我错过了什么？”

　　“《Stay》你没听过？抖音上全是这首歌。”

　　“他是中国人！在南韩出道的中国人！Billboard第一！”

　　“韩娱圈地震了吧。”

　　“SM现在后悔吗？这人当年在你们公司没出道的。”

　　“SM：别cue了别cue了。”

　　韩媒的反应更快。NAVER在榜单更新的第一时间就发了新闻推送：“Breaking：杨晨《Stay》空降Billboard Hot 100第1位，韩国solo歌手首次登顶。”评论区挤满了人。

　　“第一？？？我看错了吗？？？”

　　“上周第五十四这周第一？？这不是涨，这是飞。”

　　“刷榜了吧，一定是刷榜了吧！。”

　　“就知道刷榜，你以为是你家oppa啊？”

　　“不管怎么爆的，他是第一。Billboard第一。韩国solo歌手第一次。”

　　“psy都没做到吧，我记得psy最高排名第二。”

　　“BTS登顶过，但是杨晨是第一个登顶的韩国solo歌手，含金量更高。”

　　“不管了，历史记住了杨晨。”

　　《中央日报》的标题是：“杨晨，改写K-pop历史的人。”正文写道：“2021年4月第四周，东大籍歌手杨晨以《Stay》登上Billboard Hot 100第1位。这是南韩solo歌手首次登顶该榜单，也是非团体南韩歌手的历史最高排名。同时，也是唯一一位登顶的东大歌手。”

　　KBS九点新闻用了头三条之一。主播对着镜头说：“南韩歌手杨晨，以自作曲《Stay》登上美国Billboard Hot 100榜首，这是南韩solo歌手首次登顶该榜单。文化体育观光部发表声明，称‘这是K-pop多元化的重要里程碑’。”画面切到了星船大楼门口，记者在直播连线，身后有粉丝举着手幅在哭。

　　推特上，“#YC1”登上了全球趋势第一。一个美国粉丝发了一条推文，被转了十几万次：“一个在SM没能出道的东大孩子。现在他是Billboard第一。这是我见过最伟大的逆袭故事。”一个南韩粉丝在下面回复：“我严重怀疑他具有南韩血统，他的韩文说的和南韩人一模一样，一点口音都没有。”一个东大粉丝回道：“我XXX，你个XXX，哥们儿地地道道东大人，人没起来的时候排挤人家，人牛X了你要开偷了？”

　　杨晨不知道这些。他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放着那瓶香槟。

　　说实话，他以为李孝石说的开香槟是表示庆祝，没想到他真开啊，还说是“从家里酒柜最深处翻出来的，放了十年没舍得喝”。

　　杨晨没喝。他把酒瓶放在六个奖杯旁边，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只有两个字：

　　“谢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首尔夜景一如既往。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他想起2019年秋天那个十字路口，他选择走下去。走了两年。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