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从元婴期,开局掠夺小绿瓶

第4章 陈凡得宝

  陈凡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感到希望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五年前,娘还活着的时候,在村口老槐树下塞给他两个杂粮饼子,说修仙界好,去了就能吃饱饭。也许是三年前,他刚被选进千星群岛做杂役的时候,站在大船上看着海天相接处那一片灵光闪烁的岛屿,以为自此就能脱了凡胎、踏上仙途。

  后来他才知道,杂役弟子不算弟子,杂役就是杂役。种药、翻土、搬石头、扫院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人教功法,没地方听讲道,每月领的三块下品灵石连塞牙缝都不够。那些大宗门的杂役或许还有出头之日,可他待的这个地方,是一座死岛。

  千星群岛,说得好听,其实从他来的那天起,这里就已经半死不活了。三十六座辅岛荒了大半,灵田干裂,药园枯死,头顶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像个锅盖一样扣着,外面的飞鸟都不肯靠近。岛上原本几百号人,陆陆续续走得只剩下寥寥几个。他是最晚来的那一批,没资格跟人走,也没人愿意带。

  就这么搁在这儿了。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练气四层的修为——还是自己瞎琢磨东拼西凑硬练上去的。论资质,他中等偏下。论资源,约等于无。论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等哪天岛上最后一点灵气散尽,或者头顶那禁制再爆发一次,他就跟那些枯死的灵草一样,变成这岛上一撮干灰。

  可陈凡偏偏是个不肯认命的人。

  这种不认命倒不是出于什么雄心壮志,纯粹是骨头里带着一股韧劲。小时候逃荒,全家七口人死得只剩他和娘,他咬着牙活下来了。后来娘也没了,他一个人在地里刨食,还是活下来了。到了这死岛上,别人都麻木了,他还每天早起翻土、找种子、试着在枯田里种点东西出来。

  哪怕是块寸草不生的焦土,他也要挖开看看底下有没有能吃的草根。

  今天也是一样。

  巳时刚过,陈凡从自己那间石屋里出来,先去灵田转了一圈。说是灵田,其实就是几块勉强能长些低阶灵草的薄地。王大壮在那边翻土,赵叔和孙婶各管一垄,小赵在库房里整理杂物。四个人各忙各的,互相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复一日都是这点活计,该说的话早就说完了。

  陈凡和他们打过招呼,便扛着锄头朝药园深处走去。那地方在岛屿东侧最里端,原是一块上等药田,专种玄心草。自从六十年前禁制事件之后,那片地就彻底废了,土质焦黑板结,连杂草都不长一根。其他人早就不去那边了,嫌远,也嫌没什么可干的。

  陈凡倒觉得那地方好,清净。没人管他干什么,也没人问他为什么总是往那边跑。

  沿着残破的碎石路走了大约两盏茶的工夫,穿过一片枯死的灌木丛,翻过几道歪斜的矮墙,废药园就到了。放眼望去,满地焦土裂成龟壳般的纹路,枯死的草根像干瘪的手指从土里伸出来,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多少年都散不掉。

  他寻了个背阴的角落,这里有一小片地势低洼的地方,土层似乎比别处稍微松软一些。陈凡蹲下身,用手捏了一把土在指间捻了捻——干、脆、没有一点湿气,但至少不是别处那种硬得跟石头一样的板结块。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也许这底下还能找到几粒没死透的草种。

  锄头扬起,落下。金属撞击焦土的声响闷闷的,一下接一下。

  练气七层之后,他的体力比从前好了不少。一炷香的工夫就挖出了一个三尺见方、两尺来深的土坑。翻上来的土从焦黑变成灰褐,再到浅黄,颜色一层层变浅,却始终干燥如粉,连一只地虫都没有。

  “还是没有。”陈凡直起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他也没指望真能挖到什么,只是每天不来试一下就浑身不自在。

  正打算把土填回去换个地方,锄头最后一扬,带出了一块不小的石头。石头滚到坑沿,露出下面一小片颜色略微不同的土壤——不是浅黄,也不是焦黑,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深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陈凡愣了一下。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深青色的土层很薄,只有半寸不到,轻轻一刮就见了底。但就在这层薄土下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凉凉的,触感不像是石头。

  他心里跳了一下。

  用手扒开最后的浮土,一只瓶子露了出来。

  通体青翠,细颈圆腹,高不过三寸。瓶身在阳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触手冰凉细腻,却不像是玉石,也不是瓷器,更不是金属。材质介于三者之间,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瓶身上隐隐有些纹路,极细极淡,像是符文又像是装饰,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陈凡将瓶身翻转过来,瓶底光洁平整,什么都没有。再翻回来,瓶口封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里面似乎空空如也。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层薄膜,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上面一样。

  “这是什么……”

  他在千星群岛待了五年,见过不少法器灵物——虽然都是远远地看着那些正式弟子使用,自己没摸过。但眼前这只小瓶给他的感觉,和那些法器截然不同。那种光泽、那种触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寻常之物。

  至于为什么会埋在这片废药园的地底,他无从猜测。也许是当年撤离时有人遗落的,也许是被禁制冲击波从别处卷来的,又或许是在此之前更久远的时候就躺在这里了。废药园人迹罕至,埋得又深,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倒也不算太奇怪。

  陈凡握住小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禀报给洞府里那位。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岛上唯一的元婴修士林长青,他来了五年还从没见过一面。别说禀报,就是靠近洞府方圆百丈,他都没那个胆子。更何况,交上去的东西,人家一个元婴期修士会分他一星半点好处吗?多半是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咬咬牙,将小瓶塞进怀中,迅速把土坑填了回去,又用脚踩实,在上面撒了几把干土和枯草做掩饰。做完这一切,他的心还在咚咚跳,像是偷了什么东西似的。

  但他转念一想,这岛上早就没人管了,杂役们各顾各的,洞府里那位从不露面。他捡到的东西,就是他的机缘。修仙界不是常说吗,机缘天定,有德者居之。他陈凡虽然资质平庸、出身低微,可若连到手的东西都不敢拿,那就真的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收拾好工具,陈凡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废药园,绕过灌木丛,沿着原路返回。经过灵田的时候,王大壮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挖着啥了没”,他笑笑说“还是老样子,全是干土”,王大壮便没再问,继续低头翻地。

  回到自己的石屋,陈凡关上那扇漏风的木门,又拿一块破布堵住门缝,这才在石床上坐下来,重新掏出那只小瓶。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小瓶反而更显得青翠欲滴,瓶身的纹路在幽暗中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像是活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瓶口那层薄膜依然封得严严实实,他试着用指甲刮了两下,刮不动。又试着往里注入一丝灵力——练气七层虽然低微,总算有了一点像样的灵力——灵力触到瓶身便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陈凡终于放弃了。他把小瓶放在枕边,想着明天再试试别的方法,也许用水泡、用火烧、用灵石碰一碰,总有一招能奏效。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了几分。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用,但能在废土里挖出一只不腐不锈、光华流转的瓶子,本身就说明它不是凡物。

  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属于他的机缘呢?万一靠它真能在这死岛上种出灵草、炼出丹药、突破修为呢?万一有一天禁制解除,他带着一身本事离开这里,去真正的修仙界闯出一番天地呢?

  陈凡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久到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做美梦是什么时候。

  天色暗下来了,光幕折射的残阳把石屋的窗棂染成一抹浑浊的橘红色。陈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那只小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瓶身上的纹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而在他看不见的洞府深处,那道如渊似海的神识,正一寸一寸地收回它布下的罗网,将今夜的一切痕迹铭刻于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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