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凡人:从元婴期,开局掠夺小绿瓶

第30章 外来传讯

  冥心花药力彻底吸收后的第三日清晨,林长青照例在卯时三刻睁开眼。

  识海清朗如雨后晴空,神魂边缘那些困扰了他数十年的细微迟滞感已消失殆尽。这种状态让他想起了自己全盛时期——那时他神识一动便能笼罩千里海域,元婴中期修士的灵觉敏锐到能捕捉海面上一片羽毛落水的涟漪。如今神识覆盖范围虽未恢复,但精细度已大幅回升,就像一个被磨损了六十年的齿轮终于上了油,转动起来不再有刺耳的杂音。

  他从石榻上起身,正打算去药畦看看新一批地龙骨的催熟进度,脚步刚迈出一步便钉在了原地。

  洞府深处,禁制核心的方向——主岛中央那座古修洞府的入口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禁制本身的波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穿透禁制光幕。那波动极轻极细,像是有人用指尖在禁制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若非他刚修复了神魂暗伤、灵觉大幅回升,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林长青面色不变,神识却已如离弦之箭般铺展而出,瞬息间笼罩整座主岛。他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攻击的迹象,也不存在外力强行破禁的痕迹。波动来自禁制光幕外侧的虚空中——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涟漪,频率稳定而规律,每隔十息便重复一次。

  传讯符。

  这个判断在识海中成形的瞬间,林长青的双眸已锐利如刀。他袖袍一拂,身形无声掠出洞府,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了岛屿东侧的禁制光幕边缘。这里距离古修洞府的入口最近,也是整个禁制最薄弱的区域之一——两个月前他加固禁制节点时,曾在这里耗费了不少灵力。

  海面上空,距离禁制光幕外壁大约三尺的虚空中,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光点。那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正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闪烁着,每一次闪烁便会释放出一道微弱的灵力波纹,轻轻撞在禁制光幕上,然后被光幕吸收殆尽。光点的颜色从淡金到近乎透明之间反复切换,频率越来越急促——这是传讯符灵力即将耗尽的征兆。

  这枚传讯符不知在禁制外壁等了多少时日,直到符中灵力快要耗尽,自动转入高频闪烁的紧急模式,才勉强穿透了松动的禁制节点,被他捕捉到。若是换作两个月前神识暗伤未复的状态,他大概率根本发现不了,传讯符耗尽最后一缕灵力便会在虚空中自燃解体,化成几缕青烟,消失得无声无息。

  林长青虚手一探,以灵力包裹手掌穿出禁制光幕——光幕对他的肉身有束缚,但对灵力的进出并无阻碍。他将那枚传讯符轻轻摄入掌心,随即收手退回光幕内侧。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干净利落。

  传讯符入手微温,符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力已近枯竭。他用指尖在符面上一抹,暂时稳住符中仅存的灵力,然后迅速以神识探入符中。传讯符的构造一目了然——这是一枚标准的长距离定向传讯符,品阶不高,传送距离不超过十万里。符中只有一道简短的神念留音,没有影像,没有灵压印记,甚至连发出者的名号都没有刻意标注。这种极简的做法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极为熟稔的老友,确信收信人单凭语气就能认出自己;要么是极为谨慎的新访客,刻意隐去身份以策万全。

  他回到洞府,在石榻上盘膝坐下,将传讯符搁在石案上。铁甲尸无声地守在门口,两点暗红幽光安静地亮着。禁制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照在符面上那些裂痕上。

  他的手指悬在符面上,停了大约三息。

  他没有急着读取神念留音。不是犹豫,而是分析。六十年来没有任何音讯,如今忽然出现一枚传讯符,这意味着外界有人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这座被遗忘的死岛。对方是谁?知道他在岛上还是只是随机发送?发送时间是两日前、两个月前还是更久?符中的神念留音是否携带了追踪印记?贸然读取会不会反向暴露他的状态——一个在禁制内活了六十年、刚服下延寿丹、神魂修复得相当完好的元婴修士?

  他用神识将传讯符从内到外扫了三遍。没有追踪印记,没有暗藏的反向定位禁制——这或可说明要么对方没有恶意,要么恶意更高,高到不需要追踪印记,单凭这枚符本身就足以传达某种不可抗力的压力。但至少,读取这枚符不会直接暴露他的位置和状态。

  林长青不再犹豫,指尖点在符面正中,神识灌入。

  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林师弟……老哥尚在否?六十年了。昔年离去的同门俱言群岛已成绝地,吾亦久困自身因果之中未敢轻涉。然日来宿疾加剧,自顾大限将至,忆及当年与你坐论丹道、切磋古今,不觉老泪潸然。师弟若侥幸存活,便以神念留音回报一声——老哥不须多言,只望知你还活着。”

  留音到此戛然而止。

  林长青将指尖从符面上移开,缓缓睁开眼。他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立刻销毁传讯符。他只是坐在石榻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石案上那枚即将碎裂的符纸,表情深沉如古井。

  这声音他认得——不是靠名号,不是靠灵压印记,而是靠那句“坐论丹道”和那股即便时隔六十年也无法错认的、苍老而独有的语气。此人自称“老哥”,在同辈中以丹道学识著称,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一卷从太古遗府中得来的残方,曾扬言那方子若能补全,纵然不能白日飞升,也足以超越古修境界。

  昔日的弟子都走光了。族人另寻出路。此人当年虽未在岛上同历劫难,却是六十年前走得很早的一批——自禁制事件消息传出后便再未露过面。如今忽然传来神念,说自己“大限将至”,说“欲归来一叙”——这就很有意思了。

  林长青的指尖在石案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个将死之人的眷念故人之情或许有几分真情在内。但一个元婴修士,能在因果缠身、宿疾加剧的状态下活到暮年,每一步都不会是纯粹的感性。这枚传讯符是问安,也是试探——试探他还活着,试探岛上禁制是否松动,试探他是否还掌握着什么有价值的遗宝。而且一问便问到了最隐私的环节:要求他亲口以神念回报。

  他是元婴后期修士,修为在林长青巅峰时期之上;而林长青如今元婴枯萎、修为跌至元婴边缘,真要面对面相见,他连对方一掌都未必挡得住。对方若是专程归来——岛上他刚服下延寿丹,刚修复神魂暗伤,正一步步从绝境中往外爬的岛,就可能不再是他的岛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无论是昔日的同门还是旧日的师长,踏入这座岛一步。在他找到破解岁月禁制的方法之前,千星群岛就是他唯一的安全区,任何外来者都是不可接受的变量。

  他将传讯符托在掌心,五指微拢,掌间灵力运转。符纸在他掌中无声碎裂,化成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粉末中残余的最后几缕神念气息被他以真火焚尽,连带着符中那微弱的定位残痕也一并抹去。粉末从指缝间落下,被风一卷便散在了洞府内外。

  然后他再次走出洞府,花了将近两个时辰,重新检查了一遍整个岛屿所有的禁制节点。两个月前他加固的那十一个节点仍然牢固,但他还是在每个节点上又加了一道障眼法——以最基础的敛息术和扰灵小阵覆盖,让禁制光幕从外侧感知时显得更加荒芜破败,灵光反应彻底沉寂,一如六十年来从未有人触碰过。做完这一切,他又施术扰乱了岛屿方圆数十里海域的灵气流,将传讯符可能留下的所有定位灵力痕迹彻底冲散稀释。

  回到洞府后,他将铁甲尸重新安排在密室中,又检查了小绿瓶和剩余灵药的安全。然后他坐到石榻上,开始做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假设——假设发信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的善意问候,而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势力,在四十年之后的现在,通过某种方式弄到了那个人的神念留音频段,拿过来试探他——这个假设的逻辑链条如果成立,问题就不再是“旧友回来干什么”,而是他的新情况究竟暴露了多少,以及——他需要比原计划更快地处理掉所有可能指向小绿瓶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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