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巧天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勤快——是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昨晚推演出《青帝降霖术》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念头在打架：百年灵药能换多少灵石？筑基期能催熟千年灵药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丹药自由了？这玩意儿能不能批量种植然后发家致富？

　　越想越精神，一直到三更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醒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算了，不睡了。”

　　他翻身坐起来，盘腿调息了一会儿，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青牛镇的清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陈家老宅笼罩在晨雾中，石板路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意。陈巧天没有惊动任何人，快步穿过回廊，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陈家后山的灵田。

　　陈家在青牛镇驻地开辟了数十亩灵田，种满了各种常用灵药——紫芝、黄精、首乌、龙涎草……都是越国修仙界最常见的药材，也是陈家灵药贸易的根基。

　　陈巧天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远远就看见一片整整齐齐的灵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灵田四周布置了简单的聚灵阵，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山脚下高出一截。

　　他在灵田边缘站定，目光扫过一片绿油油的药草，最后落在一株不起眼的龙涎草上。

　　那是一株年份大约两年左右的龙涎草，叶片嫩绿，茎秆纤细，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是这片灵田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株。

　　“就拿你开刀了。”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青帝降霖术》的法门。

　　木系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按照全新的路线汇聚到掌心。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温热——那是灵力高度凝聚后的征兆。

　　他睁开眼睛，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那株龙涎草。

　　“青帝降霖。”

　　低喝声中，一道柔和的青色灵光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灵光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细密的青色光雨，飘飘洒洒地落在那株龙涎草上。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株原本只有两寸来高的龙涎草，在接触到青色光雨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茎秆一节节拔高，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又从深绿变得微微泛紫——那是年份充足的标志。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

　　青色光雨散去。陈巧天低头看着眼前那株龙涎草，目瞪口呆。

　　原本只有两年年份的小草，现在已经长到了将近一尺高，叶片宽厚饱满，茎秆粗壮，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泽——以他这些年恶补的灵药知识来判断，这至少是五十年份以上的品相。

　　“五十年……”他喃喃自语，“一下就跳了五十年？”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株龙涎草的根茎叶片，越看越心惊。不仅是年份增加了，整株草的品质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叶片上的脉络更加清晰，灵力波动更加充沛，就像是从“普通货色”直接跃升到了“精品”级别。

　　“我靠……”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天演镜给出的评价是“战略级突破”了。

　　有了这门法术，他等于拥有了一座移动的灵药培育基地——别人种灵药要等几十年上百年，他只需要几十息。

　　而且这还只是他第一次使用，熟练度上去之后效果只会更好。

　　陈巧天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片灵田里种着几十亩灵药，如果全部催熟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冷静，冷静。”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先别想那么远，一步一步来。”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状况——刚才那一次施法，消耗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灵力。催熟一株两年份的药草到五十年份，消耗不算小，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如果是百年份呢？”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试——万一灵力抽干了晕在灵田里，被人发现了不好解释。

　　他转身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飞速运转，开始规划这套法术的实际应用方案。

　　首先，他需要一个自己的“小药圃”——家里后院的角落就行，种上一些种子，然后时不时用青帝降霖术催熟，悄悄收获。这样既不会引起注意，又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高价值灵药。

　　其次，他需要确定哪些灵药最有经济价值。龙涎草是最常见的炼气期丹药辅料，市场大但单价不高；紫芝是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单价高但需求稳定；黄精虽然便宜但好种，量大管饱也是条路子。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把催熟后的灵药变现。

　　“账房那边倒是可以走，但量太大了容易露馅。”陈巧天边走边琢磨，“看来还是得定期去坊市出货，下次去黄枫谷坊市的时候多探探行情。”

　　回到房间关好门，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翻了翻里面存的一些灵药种子——这是他以前随手攒的，原本打算学着种的，一直没时间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挑了几种比较有经济价值的种子——紫芝、龙涎草、银叶花——然后趁着天色还早，在屋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翻土、播种、浇水，一气呵成。

　　“种下去等发芽，然后用青帝降霖术催熟，收割，再种下一批……”他蹲在小药圃前，眼睛里闪着光，“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种田流水线吗？”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别的穿越者要么炼丹要么炼器，我这是准备当个灵药种植专业户啊……不过也行，反正前期低调发育最重要。”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活又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每天清晨，他先去后山灵田附近找一处偏僻角落，练习青帝降霖术——先用龙涎草练手，等熟练度上来之后再尝试催熟更高年份的药草。

　　他发现这门法术有几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第一，催熟效果和投入的灵力成正比。他试过只投入少量灵力，光雨稀稀拉拉的，药草只长了两三年；全力施为的话，直接飙到五六十年份。当然，全力施为之后他就得打坐恢复大半个时辰。

　　第二，对同一株药草连续施法，效果会逐次递减。他试着对同一株龙涎草连续施了三次青帝降霖术——第一次从两年飙到五十年，第二次从五十年飙到一百年左右，第三次只涨了不到二十年。

　　“看来有抗性，不能无限刷。”他记下了这个发现，“一次催熟到上限，然后换下一株，效率最高。”

　　第三，也是让他最惊喜的一点——施法过程中，木系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会顺带温养他的丹田和经脉。每次施法结束后，他都感觉体内的灵力比之前精纯了一丝。

　　“练习法术还能顺带修炼？双倍经验？”

　　他越想越觉得这门法术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水木双灵根对木系法术有天然亲和力，青帝降霖术又能反哺修炼，再加上天演镜的持续优化……

　　“这要是还混不出头，我真是白穿越了。”

　　半个月后，他的小药圃已经收获了第一批成果。

　　三株五十年份的紫芝、五株八十年份的龙涎草、还有一小把银叶花——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都是一流。

　　陈巧天把收获的灵药小心收好，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批货如果拿到黄枫谷坊市去卖，少说也能换七八百块灵石。

　　“成本呢？”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药圃，“几颗种子加半个月的灵力消耗……成本几乎为零。”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种“无本万利”的生意，在整个越国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家。

　　傍晚时分，他坐在屋顶上，看着西边漫天的晚霞，难得地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灵田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青牛镇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切都平静得像一幅画。

　　陈巧天从怀里掏出那面古朴的天演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镜面如水，映出他清秀的面容。镜背的“天演”二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他轻声问。

　　镜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他总觉得，这面镜子跟着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绝不仅仅是让他开挂修炼那么简单。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把镜子收回去，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等修为上去了，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他想起五岁那年刚觉醒记忆的时候，自己还是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小屁孩，整天琢磨着怎么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一眨眼十一年过去了，他已经从那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孩童，成长为炼气十一层的修士，掌握了青帝降霖术这种足以改变命运的神通。

　　“十年磨一剑……”他喃喃道，“我这剑还没磨好，但至少已经看到剑锋了。”

　　夜幕渐渐降临，天边的晚霞一点点被深蓝色吞没，第一颗星星在西方亮起。

　　陈巧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远方。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他还没去过的地方——黄枫谷深处、越国七派山门、无边海外的乱星海、广阔的天南……每一处都有新的机遇和挑战在等着他。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把脚下的路走稳。

　　“我要修仙，成为元婴老祖，嘿嘿。”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然后咧嘴一笑，从屋顶轻轻跃下。

　　院子里的聚灵阵已经开始运转，微弱的灵光透过窗纸洒出来，在暮色中像一盏温暖的灯。

　　陈巧天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夜色渐深。

　　他的修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