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顾长宁离去
三人赶到郑家客房时,白然和伍寒站在院子中,眉头紧锁。
顾长宁上前拱手,“白前辈,伍道友。”
两人点头。
温青抢先开口:“白师兄,出什么事了?”
白然看着她,沉默片刻,“宗门传讯,你娘昨日突然病危,昏迷至今未醒。”
温青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顾长安猛地看向温青,想要说些什么。
“不可能。”温青的声音忽然拔高,“医师明明诊断过,还有十年……”
“师姐,冷静一点。”顾长安上前扶她的手肘,“伯母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温青的身体晃了一下。
顾长安一把扶住她的肩。
她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
顾长宁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用手轻轻拍着温青的背。
院中无人开口,只剩下哭声。
哭声渐歇。
她松开顾长安的衣襟,双眼仍然红肿。
“我要回去。”温青忽然抬起头,“今日便走。”
“好,今日便走。”白然看着她,点了下头,看向两位师弟,“你们回去收拾收拾。”
半个时辰后,坊市门口。
顾长宁和郑天行在门口送行。
顾长宁走到顾长安面前,替他整了整衣襟,“路上小心一点。有困难就写信给我。”
“哥……”顾长安眼眶红了,点了点头,“哥你也要保重。”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宁对他摆了摆手。
白然翻手取出一叶扁舟,灵力灌入,舟身灵光亮起,载着几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向无尘仙宗方向。
顾长宁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云层里,站了许久。
“长宁道友,你和我来,我有事和你谈一下。”
郑天行道。
内城,郑家主宅。
郑天行推开门,示意顾长宁坐下。
他自己在对面落座,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推到顾长宁面前。
“近来如何。”
“尚可。”顾长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你制的符箓,我用过了,很是不错。清剿劫修时,你更是出了大力。”郑天行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我没看错人。”
顾长宁将茶杯放回桌上。“大少爷找我,不光是为了夸我吧。”
郑天行搁下茶杯,停了片刻。
“上次坊市遇袭,我们查明是秦家的手笔。”
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秦家能在袭击后全身而退,坊市内部应该有他们的人。”
顾长宁看着郑天行。
“我怀疑是赵奉。但上次袭击他有不在场证明,我拿不出证据,老祖那边不会同意动他。”
郑天行叹了口气,
“你们杀死赵恒后,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吗?”
顾长宁点头,“他的储物袋中有一枚玉简,似乎是赵奉的一些罪状。不过有禁制,需要一些时间破解。”
“好。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郑天行看着他,“最近坊市不太平,秦家可能还有动作,你自己小心。”
顾长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符箓铺,他进入内室。
他看了看顾长安睡过的被褥,小心地收了起来。
随后取出聚灵阵盘开启,配合体内聚气丹药力,闭目运转功法。
直至子时,顾长宁睁开眼,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半张符纸,催动《造化经》,
花费五强化点,将符纸强化至完整。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符纸,记下解法,随后闭目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那枚玉简,开始解禁。
解禁后,顾长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不愧是一阶上品禁制,以他的修为还是有些勉强。
他拿着解开禁制后的玉简,神识一扫。
里面是赵恒记下的关于赵奉和管事郑明等郑家高层的账册。
几年间,几人以职务之便,盗取坊市资源,私下卖给秦家,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证据,足以把赵奉置于死地,甚至让郑家发生一次大地震。
他把玉简放入储物袋,继续配合体内的聚气丹,吸收外界灵气,盘坐修炼。
天亮后,顾长宁去了郑家主宅,求见郑天行。
下人通报时,郑天行正在书房。
他停了一下,让顾长宁直接过来。
“大少爷,这是赵奉等人勾结秦家的证据。”下人关好门退下后,顾长宁把玉简拿出放到桌上。
“这么快。”郑天行看了一眼玉简,又看了一眼顾长宁。“很不错。”
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他看得很仔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往下沉。
看完后,他把玉简搁在桌上,很久没说话。
他叫来郑宁,低声吩咐了几句。
郑宁领命出去,不多时回来,在郑天行耳边说了什么。
郑天行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顾长宁,露出笑容。“长宁道友,我已经让宁叔确认了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你立了大功。这玉简有很大作用,可以说是帮了我……不,是帮了我们郑家大忙。”
“能帮到大少爷便好。”顾长宁点了点头。
郑天行起身。“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二祖。”
顾长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
顾长宁跟着他穿过庭院,沿回廊往后院走。
沿路的族人见到郑天行纷纷低头,又忍不住多看了顾长宁一眼。
走到回廊尽头,拐过一道垂花门,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
树下立着一扇乌木门,门扉紧闭。
郑天行在门前停下,整了整衣领。
他看了顾长宁一眼。“进去之后,二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的,不用说。”
顾长宁点头。
郑天行抬手叩了两下门。
“进来。”声音不大,灌入耳中却震得胸口发闷。
郑天行推开门,顾长宁跟在后面。
顾长宁脚踩在石砖上,砖面凉得异常。
顾长宁抬起眼。
窗纸旧得发黄,油灯的火苗一动不动。
墙上挂着一幅字,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
一个老人坐在榻沿,青布长衫,头发灰白,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如同一个凡人。
顾长宁收回目光,站在郑天行身后。郑天行躬身行礼。“二祖。”
二祖抬起眼,目光在顾长宁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顾长宁感觉自己的修为被看了个透。
老人收回视线,看向郑天行。“什么事。”
郑天行把玉简双手奉上,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他说完后,玉简从郑天行手中浮起,飞到老人面前。
老人垂眼,神识扫过。
屋内极安静。
油灯的火苗一动不动。
看完,二祖把玉简搁在案上,看了顾长宁一眼。
“你便是顾长宁?”
顾长宁上前半步,拱手。“晚辈便是。”
“顾小友,你做得很好。”二祖点了点头,“看来郑家已经烂到根了。是时候清理清理了。便先从赵奉开始罢。”
二祖从榻沿站起来。
他走到顾长宁和郑天行中间,两只手分别按在两人肩上。
手很轻,顾长宁几乎没感觉到分量。
下一瞬,一股灵力裹住他周身,像被扔进一团棉花里。
脚下一空。
顾长宁低头,坊市的灯火在脚下拉成模糊的光带,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想辨认方向,什么都看不清。
风声被灵力隔在外面,四周极安静。
片刻后,脚下重新踏实。
赵奉的院子就在面前。
院里有仆人走动,却没人朝他们看一眼。
二祖往坊市方向看了一眼。
“赵奉快回来了。我们进去等一下。”
顾长宁跟在二祖身后进了宅邸。
玉简已经交出去了,证据够不够硬,他确定不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这次扳不倒赵奉,以赵奉在郑家经营这么多年的人脉,反手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跟着走到书房。
赵奉快回来了。
在顾长宁将玉简交予郑天行时。
郑明宅邸。
“郑明兄,只要你应下此事,便筑基有望。”赵奉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郑明,声音里压着一丝诱惑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