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役缠身
灵陨青州:九族天命
第五章苦役缠身,众心暗暖
后山废药圃,是整个杂役区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此处常年无人打理,杂草疯长半人多高,地底混杂着数种残留毒瘴,边角处还散落着早年遗弃的枯败毒草,寻常外门弟子踏入片刻,都会头晕胸闷。萧赤存心刁难,直接下令,将整片废药圃的清理、翻土、规整劳作,尽数派给了灵宸一人。
天刚蒙蒙亮,灵宸便提着锄头与竹筐来到这里。晨雾裹挟着淡淡的毒瘴扑面而来,吸入肺中隐隐发闷,他只是皱了皱眉,便俯身开工。
锄头重重凿进坚硬的泥土,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半点元素灵力加持,全凭肉身蛮力。半日劳作下来,掌心早已被木柄磨出层层水泡,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汗水浸透粗布衣衫,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之上。
不远处的林间小径,几名偷懒的杂役弟子远远望着,低声议论。
“萧少明显是故意整他,这么大一片药圃,还有毒瘴,凭他一个废灵体,怎么可能做完?”
“谁让他不知进退,敢跟内门天才作对。依我看,用不了几日,他就得累倒在这里。”
“换做是我,早就低头求饶了,偏他性子硬,真是傻得可怜。”
议论声随风飘来,灵宸恍若未闻。他手中动作不停,有条不紊地拔除杂草、捡拾毒草、翻整土地。劳作间隙,便盘膝坐在青石上,闭目调息。没有灵力运转,他便纯粹调整呼吸,锤炼肉身耐力,日复一日,从不懈怠。
日头渐渐升高,毒瘴被日光驱散大半,可烈日暴晒之下,体感愈发难熬。
一道赤色身影快步走来,烈穹扛着一把柴刀,径直走到药圃边缘:“灵宸,我帮你搭把手。”
灵宸抬眸:“你的活计做完了?”
“早就做完了。”烈穹咧嘴一笑,卷起衣袖便下地劳作,“那帮家伙整日躲懒,就知道欺负老实人。这地方又偏又险,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两人并肩劳作,沉闷的锄地声此起彼伏。烈穹一身火系底子,力气远胜常人,动作麻利许多,可他心里依旧憋着一股火气:“萧赤这人心胸狭隘,这般无休止刁难,总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外门执事申诉!”
“不必。”灵宸摇了摇头,“劳作本就是杂役本分,他只是将重活派给我,并未明着触犯院规。申诉无用,反倒会招来更多算计。”
“可也不能任由他拿捏!”
“忍一时,守本心。”灵宸语气平和,“身外辛劳,累不伤道心。”
烈穹看着他淡然的模样,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他知道灵宸打定的主意,旁人很难劝动。
午后时分,清风乍起。风拾月提着一只水囊,悄然落在药圃旁的老槐树下。她素来寡言,将水囊放在石台上,目光扫过四周丛生的杂草与残余毒草,纤手轻抬,无形风刃悄然掠过。大片杂草应声折断,周遭游荡的细碎毒雾也被清风卷走,散入林间。
做完这些,她没有上前搭话,只是静静伫立片刻,确认无异常后,便转身离去。清冷的身影消失在林荫深处,只留下一囊清水,与一缕残留的微风。
没过多久,地面微微起伏,数块平整的土台自动隆起,将捡拾的毒草、枯枝尽数归拢堆放。墨尘从阴影中走出,指尖还萦绕着微弱的土系纹路。他扫了一眼灵宸手上的伤口,从怀中摸出一小卷粗麻布,放在一旁,依旧是寥寥数语:“包扎一下,别感染。夜里后山常有野兽出没,我布了简易困阵,能挡一二。”
话音落,他便转身离开,独留背影融入昏暗角落。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药圃的劳作已完成大半,灵宸正准备稍作休整,一道温和的身影缓步走来。白千寂手中捧着一个瓷瓶,走到他面前,打开瓶塞,一股清润的药香四散开来。
“这里面是消肿止痛、解毒疗伤的药膏,专治劳作磨伤与毒瘴侵蚀。”他将瓷瓶递过去,目光落在灵宸布满伤痕的双手上,“这废药圃毒瘴顽固,即便白日消散,入夜后也会重新凝聚,切记不要久留。”
“多谢。”灵宸伸手接过。
“举手之劳。”白千寂微微一笑,“萧赤那边最近动静不小,我听闻他暗中联络了不少人手,怕是不会就此罢休,你务必多加提防。”
灵宸颔首道谢。
待到夜色彻底笼罩学院,整片后山陷入沉寂。细碎的月影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苏洛洛提着一盏青灯,缓缓行至药圃之外。她周身萦绕着淡薄魂气,将周遭游荡的阴邪残魂一一安抚驱散,又抬手凝出一层微弱的魂盾,笼罩在药圃上空。
“夜里怨气与阴煞最重,我帮你挡下一部分。”少女声音轻柔,“他们心中恶念丛生,迟早会铤而走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接连五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伸出援手。没有轰轰烈烈的相助,没有刻意的寒暄,却如同暖流,淌过这片荒芜阴冷的废药圃。
灵宸看着手中的药膏、麻布,身旁规整好的杂物,还有周遭悄然存在的风、土、魂之力护持,心中暖意涌动。他孤身一人长大,早已习惯冷暖自渡,却在这座等级森严、满是偏见的学院里,收获了这份无声的善意。
他将众人送来的东西仔细收好,继续收尾最后的活计。
而在高空云层之上,玄渊真人负手而立,双目洞悉一切。
五名元素学子的暗中相助,灵宸的淡然坚守,一幕幕尽数落入他的眼中。
“五颗逆命之心,因缘汇聚,护持一人。”玄渊低声自语,目光牢牢锁定下方那道忙碌的身影,“此子身处泥沼,却能以诚待人,以德立身。受恩不忘,遇恶不怨,心性之纯粹,世间罕见。”
他能清晰看到,灵宸肉身日复一日在重活与毒瘴中锤炼,虽无半点元素灵力觉醒,可躯体愈发坚韧,呼吸吐纳之间,隐隐生出一股常人难及的浑厚底蕴。那是纯粹靠汗水与坚持打磨出的根基,远比依赖天赋速成的灵力,更加稳固。
“萧赤气量狭小,屡屡寻衅,如今又暗中纠集人手……”玄渊眸色微沉,“也好。风雨砺道心,绝境见真章。我便再等一等。”
他依旧选择按兵不动。
他要等那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暴,等灵宸踏入生死危局,等那枚深藏多年的命定黑石,被迫现世。
夜色渐深,杂役区的灯火逐一熄灭。
后山废药圃之外,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浮现。为首之人,正是萧赤。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内门弟子,个个气息强横,眼底满是凶光。
“那废灵体还在里面劳作?”萧赤阴沉着脸,盯着药圃方向。
“回少主人,一直没离开。”身旁跟班低声回话,“这几日我们百般刁难,他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撑?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萧赤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意,“软磨硬泡没用,那就来硬的。今夜,就让他彻底从圣元学院消失。”
“少爷打算怎么做?”
“这片废药圃毒瘴未绝,地势偏僻,入夜后更是人迹罕至。”萧赤冷声道,“我们就以他擅闯禁地、私藏毒草为由,当场出手‘惩戒’。手脚利落些,打断他的四肢,让他这辈子都再也站不起来。一个废灵体,死在这里,也无人会为他出头。”
一众跟班纷纷应声,眼中闪过贪婪与狠戾。在他们看来,废掉一个毫无背景、毫无天赋的杂役弟子,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行人压低脚步,借着夜色掩护,朝着药圃缓缓逼近。
杀机,已然悄然笼罩在灵宸头顶。
身处险境中央的灵宸,似有所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漆黑的林间。
空气里,除了毒瘴,又多了一股浓郁的恶意与杀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锄头,脊背依旧挺直。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一场决定命运的生死对决,就此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