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枯骨洞府,黄雀在后
黑风崖后,是一片乱石嶙峋的碎石坡。
沈青竹的身影在乱石间快速穿梭,但他并没有一味地狂奔,而是利用《灰金敛息术》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在石缝中忽隐忽现。
身后,一道血色流光紧咬不放,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
“该死,这血煞教弟子的遁光速度竟比我还快!”
沈青竹心中暗骂。对方毕竟是练气七层的修为,且驾驭的是法器飞剑,而他仅凭两条腿,即便有《微尘瞬步》加持,也仅仅是勉强不被追上罢了。
就在沈青竹准备拼着消耗本源精血再次加速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处断崖。
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罡风呼啸,仿佛巨兽张开的黑洞。
“死路?”
沈青竹身形猛地刹住,脚尖在悬崖边缘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身后的血光瞬间逼近,那血煞教弟子悬停在半空,看着被逼入绝境的沈青竹,发出一声阴冷的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来人名叫赵厉,是血煞教外门的一名小头目,练气七层修为,使一口“血鸦剑”,最是阴毒狠辣。
“沈青竹,交出你身上的功法秘籍,再自断经脉,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留你全尸。”赵厉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沈青竹身上扫视。
刚才那铁背苍狼的死状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种诡异的杀人手法,绝对是一门了不得的秘术。
沈青竹面色苍白,看似惊慌失措,实则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赵厉,而是死死盯着断崖侧面,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岩壁。
在微尘悟道的感知中,那里的岩石纹理有些不对劲。
那里的石头,是“活”的。
或者说,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与周围死寂的岩石格格不入。
“想要我的命?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青竹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猛地甩出三张符箓。
不是攻击符,而是他之前绘制的“迷雾符”。
砰!砰!砰!
三团浓重的灰雾瞬间炸开,将断崖边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雕虫小技!”
赵厉冷哼一声,手中血鸦剑一挥,一道血色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迷雾斩散。
然而,迷雾散去后,断崖边早已空无一人。
“人呢?!”
赵厉脸色一变,神念疯狂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断崖侧面的藤蔓似乎动了一下。
“在那边!”
赵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藤蔓前。他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谨慎地祭出一面小盾护在身前,随后一剑刺向藤蔓后的岩壁。
轰!
岩壁碎裂,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赵厉定睛一看,只见洞口深处,沈青竹正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似乎是被刚才的机关误伤。
“哼,原来是处废弃的洞府。”
赵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且内部似乎别有洞天。沈青竹受了伤,又处于狭小空间,这就是瓮中捉鳖!
“看你这次往哪跑!”
赵厉收起飞剑,手持一面骨盾,猫着腰钻进了洞府。
洞府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赵厉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不好!有陷阱!”
他反应极快,身形猛地拔高,贴在了洞顶之上。
就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数根尖锐的石刺突然从地下弹出,若是反应稍慢半分,此刻他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雕虫小技。”
赵厉冷笑,目光看向洞府深处。
只见沈青竹正靠在一具盘坐在石床上的骸骨旁,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警惕地看着他。
这处洞府并不大,主室约莫只有两丈方圆。
正中央的石床上,坐着一具身穿残破道袍的骸骨。骸骨早已风化,但指骨间却戴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戒指——储物戒!
而在石床旁,还有一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
“古修遗府?”
赵厉眼睛瞬间红了。
虽然只是练气期古修的洞府,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能换不少灵石。更何况那枚储物戒,里面说不定有法器、丹药!
“沈青竹,看来老天都要收你。”
赵厉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洞府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青竹靠在骸骨旁,看似虚弱,实则双眸深处,灰雾疯狂翻涌。
微尘悟道全开!
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被剥离了表象。石床、骸骨、甚至赵厉手中的飞剑,都化作了无数灵力气流的组合。
尤其是身下这块石板,在灰雾的解析下,无数条复杂的灵力线路如同蛛网般浮现。
“机关节点……找到了。”
沈青竹的视线穿透了石板的厚重岩层,锁定了一处只有米粒大小的灵力枢纽。
同时,他也看清了骸骨双臂的连接构造——那是利用重力势能驱动的连杆机关。
“左臂夹角三十五度,右臂夹角四十度,触发延迟……半息。”
“赵厉,你的剑很快,但快不过早已注定的死局。”
沈青竹心中默念,计算着赵厉飞剑刺来的轨迹。
“赵师兄,宝物见者有份。”
沈青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这储物戒归你,让我离开,如何?”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赵厉嗤笑一声,手中掐诀,血鸦剑化作一道红光,直刺沈青竹咽喉,“死人,是守不住秘密的!”
就在血鸦剑距离沈青竹咽喉还有三寸的瞬间。
沈青竹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精准到了极致。五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灰金灵力,不偏不倚地拍在了石板上那个微不可查的节点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这一声,在赵厉耳中如同惊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具原本静止的骸骨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它那双早已干枯的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刁钻的角度猛地合拢。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洞府。
赵厉瞳孔骤缩,只见他那柄无往不利的血鸦剑,竟然被那具骸骨的双手死死卡在掌心之中!
骸骨的手臂虽然干枯,但内部连接的青铜连杆却坚不可摧,加上机关爆发的巨力,竟硬生生夹住了法器!
“什么?!”
赵厉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抽回飞剑,却发现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就是现在!”
沈青竹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没有趁机逃跑,而是身形一缩,直接滚到了石床下方。
“爆!”
他手指一点,贴在石床底部的一张“土遁符”瞬间燃烧。
但他不是要土遁逃跑,而是要引爆这张符箓的灵力,去冲击洞府本就脆弱的灵力节点!
轰隆!
早已不堪重负的洞府结构瞬间崩塌。
头顶的岩石开始坠落,而赵厉脚下的地面更是突然裂开,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尖刺。
“疯子!你这个疯子!”
赵厉吓得亡魂皆冒,再也顾不上什么宝物,拼命催动血鸦剑想要挣脱骸骨的束缚,同时祭出数张防御符箓护住全身。
而沈青竹,趁着混乱,身形如鬼魅般窜出,但他没有往洞口跑,而是冲向了洞府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裂缝。
那是微尘悟道发现的,唯一的生路——一条通往地底暗河的排水道。
“想跑?!”
赵厉好不容易挣脱了骸骨,看着沈青竹钻进裂缝,气得双眼通红。
他刚想追过去,头顶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轰然落下,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
等他再抬头时,那裂缝处已经被落石堵死,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啊!!!”
赵厉愤怒地咆哮着,手中血鸦剑疯狂挥舞,将周围的石壁砍得碎石飞溅。
但他心里清楚,那条排水道通往地底暗河,错综复杂,一旦进去,就是龙入大海,再也别想找到了。
“沈青竹……这笔账,老子跟你没完!”
赵厉咬牙切齿,看着满地的碎石和那具重新归于沉寂的骸骨,心中滴血。
宝物没拿到,还折损了数张符箓,更是让目标给跑了。
就在这时,那具骸骨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赵厉警惕地退后几步。
只见那骸骨的手掌摊开,一枚黑色的铁片掉落在地。
赵厉捡起铁片,只见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图案,隐约像是一张地图。
“这是……”
赵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这洞府的主人,死前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
他看着那枚铁片,又看了看沈青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青竹,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这铁片上的图案,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
地底暗河,冰冷刺骨。
沈青竹顺着湍急的水流漂出数里,终于在一处浅滩爬上了岸。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正躺着那枚从骸骨指骨上撸下来的储物戒,以及那个散发着药香的玉瓶。
“赵厉啊赵厉,你以为我触发机关只是为了逃命吗?”
沈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触发机关的那一刻,利用微尘悟道对机关的短暂掌控,不仅制造了混乱,更是利用机关手臂掩护的视觉死角,神不知鬼不觉地摘下了那枚储物戒。
至于那个玉瓶,也是他在滚入石床下时顺手牵羊的。
“这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
沈青竹将储物戒戴在手上,滴血炼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狂喜。
“下品灵石三百块,中品灵石五块,还有……一本黄阶巅峰的功法《血影遁》?”
“这一波,赚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