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地底古城，机缘再现
断魂水眼，名副其实。
这里的水流不再是平缓的暗河，而是如同无数条狂暴的水龙，在狭窄的岩缝中疯狂挤压、冲撞。巨大的水压足以将练气期修士的骨骼碾成粉末。
沈青竹感觉自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他死死咬着一块坚韧的铁木，周身灰金灵力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艰难地在黑暗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水流突然一空。
“哗啦！”
沈青竹连人带木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袭来，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翻身跃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地下溶洞，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空间。头顶极高处，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宛如一片璀璨的星空。
而在这一片“星空”之下，是一座死寂的城市。
残垣断壁，古殿崩塌。
街道上、广场上、屋顶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白骨。有的白骨身形巨大，显然不是人类；有的白骨身披残破的铠甲，手中还紧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
“这……这是上古战场？”
沈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的每一具骸骨，生前恐怕都是叱咤风云的修士。而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一股苍凉、悲壮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沈青竹有些喘不过气。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街道，脚下的白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微尘悟道自动运转。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城市虽然已经死去，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郁的灵气，甚至比外界的灵脉还要精纯。只是这些灵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煞气，吸入过多会让人走火入魔。
“难怪这里被称为死地，原来是因为这股煞气。”
沈青竹屏住呼吸，加快了探索的脚步。
既然是古修战场，那必定有机缘。
果然，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祭坛旁，他发现了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这具枯骨不同于其他，它身上的衣物虽然腐朽，但质地显然不凡，隐隐有流光闪动。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三个圆盘状的物体。
圆盘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只是此刻已经断裂，灵气尽失。
“阵盘？”
沈青竹眼睛一亮。
他走上前，捡起其中一块圆盘。
入手沉重，冰凉刺骨。
微尘悟道瞬间解析出圆盘内部的构造。
“这是……一套‘小五行颠倒阵’的阵盘残片？”
沈青竹心中一动。
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寻常修士极难入门。但他拥有微尘悟道，能够看穿万物的本质结构。
在他的眼中，这三个残破的圆盘仿佛活了过来，内部的灵力线路虽然断裂，但核心的“阵纹逻辑”还在。
“如果我能修复它……”
沈青竹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三块残破的阵盘摆在面前，开始尝试用体内的灰金灵力去连接那些断裂的纹路。
“金生水，水生木……这里断了，需要用金属性灵力……”
“这里的节点需要土系灵力稳固……”
沈青竹全神贯注，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就在他即将修复好核心阵纹时，头顶的“星空”突然暗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暗河中跃出，轻飘飘地落在祭坛之上。
“找到了。”
来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
练气九层！
而且是那种杀人如麻、气息凶悍的练气九层。
黑袍人目光扫过满地的白骨，最后落在了沈青竹身上，发出一声桀桀怪笑。
“小子，运气不错啊，竟然让你找到了这里。”
“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青竹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
他并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是血煞教的人？”
“是又如何？”黑袍人冷笑，“老夫乃血煞教刑堂长老，赵天霸！那赵厉便是老夫的亲侄孙。你杀了他，这笔账，该还了。”
原来如此。
沈青竹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阵盘轻轻放下。
“赵长老，既然你是来杀我的，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找死！”
赵天霸大怒，手中长刀一挥，一道黑色的刀芒带着刺耳的鬼哭声，直劈沈青竹头顶。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金石！
然而，沈青竹不闪不避，只是手指轻轻一点。
“起。”
嗡！
原本死寂的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那三块残破的阵盘瞬间悬浮而起，散发出五色光芒。
虽然只是残阵，虽然只是沈青竹临时拼凑的半成品，但在微尘悟道的操控下，在这灵气浓郁的古战场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小五行颠倒阵，困！”
轰！
赵天霸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空旷的祭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重重的五行迷宫。
金戈铁马之声，风雨雷电之音，瞬间将他包围。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天霸大惊失色，手中长刀疯狂挥舞，试图破开迷雾。
但这迷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的刀芒砍在迷雾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反而迷雾中时不时会射出一道锐利的金剑，或者喷出一股灼热的火柱。
“啊！”
赵天霸猝不及防，被一道金剑刺穿了肩膀，鲜血直流。
“沈青竹！有种出来跟老夫大战三百回合！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他在迷雾中怒吼，声音却像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找不到方向。
祭坛外。
沈青竹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操控这个残阵，对他的神念消耗极大。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大战三百回合？我又不傻。”
沈青竹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利用《灰金血影遁》瞬间来到赵天霸身后。
此时赵天霸正被五行迷雾困住，五感被剥夺，根本察觉不到身后的危险。
沈青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尖锐的骨刺——那是他从地上捡来的一根妖兽腿骨，经过灰金灵力打磨，锋利无比。
“微尘，崩劲！”
噗！
骨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赵天霸的后颈，直接贯穿了他的颈椎。
赵天霸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脖子，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沈青竹是从哪里出的手。
沈青竹拔出骨刺，任由尸体倒地。
他散去阵法，三块阵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彻底报废。
“呼……”
沈青竹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这一战，凶险至极。若是赵天霸意志坚定，强行破阵，死的就是他。
但他赌赢了。
“杀人，不仅要靠实力，更要靠脑子。”
沈青竹搜刮了赵天霸的尸体，得到了一把中品法器长刀和不少灵石丹药，随后目光再次落在了祭坛中央。
刚才战斗的余波震碎了祭坛的一角，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比周围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气息，从洞口深处散发出来。
沈青竹心中一动。
“看来，真正的机缘，在这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