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洽谈商机
待到众人出了正殿,离开离山别院,四下散去,那位千机门的刘掌门方才不禁感慨。
“年纪轻轻,恩威并行,软硬兼施,还有这般修为背景,这位陈监院,只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随行的众弟子皆无言语,只埋头赶路,唯有他那嫡亲曾孙刘义博张口。
这位年方二十,生得颇为俊俏,他一边努力搀扶着刘掌门,一边不解询问道:
“阿爷,你既然说那位陈监院是这般人物,我们千机门不予他法钱,岂不是恶了关系?”
刘掌门看了看自家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神色,随即摇了摇头。
“不简单又如何呢?流沙河那个地方,多少年没人敢碰,难道只是因为魔修和妖兽吗?义博,你要记住,世间最毒者,非妖非魔,而在人心,人心不足.......”
刘义博微微有些惊讶,回头瞥了一眼离山别院的亭台楼阁,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阿爷的意思是祸起萧墙,真正的问题不在外而在内?若是......”
刘掌门语气陡然严厉,他稍稍一捋发须,便是止住曾孙的言语。
“义博,慎言!且行之观之,修行路阻且长,上修行事,日后如何,又是你这小辈能置喙的?”
刘义博倏忽哑然,终是无言。
........
出乎袁正楠意料,离山别院议事之后,袁朝枚并未及时返回漱石涧,反倒修书一封让同族子弟带回,自己却与陈怀安一同往柳月河地界行去。
坦白说,袁朝枚的确有求于陈怀安。
按照他的说法,练气士在筑基阶段的修行不再集中于养气吐纳,而更重于性命双修,使神魂意念归附于丹田观想意象,以此成就道果。
而和陈怀安的境遇相类似,随着修为增进,他愈发觉得《离火正印诀》跟不上修行进度,打算转修功法,因此需要流沙河地界一种唤作乌金玉叶的药草炼制丹药。
也正因如此,他主动在大殿上第一个支撑了陈怀安的提议。
陈怀安倒也乐意与他同行,既有免费的坐骑可搭,也省得自己往来奔走。
自离山别院往柳月河坊市约莫二百里路,若是寻常练气修士,约莫要走上一日。
可乘金翅羽雕,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
从坐骑上下来,还未落地,便有一知客女婢迎了上来。
那女子生得眉眼温婉,一身藕荷色襦裙更是衬得身段婀娜。
陈怀安神识微微扫过,却是发现这女修可了不得,竟也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她笑脸盈盈地与袁朝枚打招呼,却也不敢忘了向陈怀安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袁公子,许久未见,妾身可想你了。”
声音清脆,眼波流转间却是不忘带着几分生意场上的熟稔,只稍稍瞥了眼,又是小心询问。
“奴家河二娘,敢问袁公子这位上修名号?”
袁朝枚倒是自在,坦然向河二娘介绍陈怀安。
才听了一小半,河二娘赶忙捂住小嘴,连忙颔首,扮出一份小心姿态。
“竟是宗门上修大驾观礼,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陈怀安自是晓得这帮生意场上的路数,稍稍寒暄打了个哈哈,便让这河二娘与袁朝枚自去周转,再请一位知客陪自己便是。
哪曾想袁朝枚客气的不行,他只让河二娘招呼陈怀安,又是与陈怀安约定日落时分于此集合,便是先行一步御风而起,消失在茫茫坊市当中,没了踪影。
河二娘何等精明,哪肯放过这般送上门来的买卖?
她连哄带请,一路引着陈怀安进了坊市深处的雅间,
又是奉香茗,又是端果品,忙前忙后好一通招呼,这才小心翼翼地探问:
“敢问陈监院,可有什么能为上修效劳的?我柳月河坊市乃是周遭五百里最大的坊市,各项物件应有尽有。您只消开个口,自有人到此与您洽谈。”
“河道友,此地可否打探情报?”
河二娘闻言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哪敢与监院并称道友?折煞妾身了!监院唤我二娘便是。打探情报自然可以,只消花些法钱,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坊市情报仅供参酌,上修还需自家留神。”
“我想问问出尘仙子近来的消息,”陈怀安语气平淡,“打探这般情报,要花多少法钱?”
河二娘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讪讪一笑,稍稍平复神色,赶忙欠身赔罪:
“是妾身方才言语疏漏了,好叫监院知晓,宗门上修的消息,坊市这边一概不知。若不然,魔门探子混迹其间,岂不是要捅出天大的篓子?”
陈怀安微微皱眉,倒也没再追问,只道:
“那便请二娘将能收集到的、关于流沙河地界的情报,悉数与我一份。此外,我还需几门能在筑基期修行的武道法门。”
这一次河二娘答得爽快。
她轻轻颔首,请陈怀安稍候,不多时便折返回来,将四枚玉简轻轻搁在桌上。
“陈监院,流沙河地界所有公开情报,作价八千法钱。这三枚玉简,分别记录了三门筑基期的武道功法,《玄龟吐纳诀》《混元斗战功》《不动明王身》。每枚作价两万法钱。”
“怎么这般便宜?”陈怀安抬眼打量,“我记得上回路过此地,听说一本练气士的养气法门,卖了三十万法钱还多。”
“好叫监院晓得,这些功法都是残篇。”
“残篇?”
“正是。”河二娘盈盈笑着,耐心解释,
“一来,武道功法向来以散修传承为主,多有遗落也属寻常;二来,武道一途无望结丹大道,故而卖得这般便宜。”
她的画外音陈怀安听得明白——真正的上等法门,哪是花钱能买到的?
陈怀安没有立刻应下,垂目望着那三枚青翠玉简,指腹缓缓摩挲着桌沿。
沉吟良久,他终于颔首。
“全要了。”
河二娘眼中一亮,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舍了那份矜持,愈发的谄笑:
“监院爽快,那妾身做主,这些便作价六万五千法钱——”
“不急。”陈怀安抬眼看她,语气不紧不慢,“二娘,天底下没有这般做买卖的。货比三家才是正经的路子。况且,我是真有大买卖要与你谈。你且拿张纸,记下我的话。”
河二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敢问监院,多大的买卖?”
陈怀安默默伸出一根手指。
河二娘眼珠一转,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十万法钱?”
陈怀安淡淡摇头,平声道:“一百万法钱。而且,后续可能还要继续追加。”
河二娘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狐疑,但她毕竟是做惯了生意的,片刻的惊疑过后,很快便定了心神,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