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33章 中都大,居不易

  交流会进行得颇为顺畅,依照座次顺序,众人依次起身。

  起身之后做什么,全凭个人心意。

  有像蛊仪落那般,拿出丹药、材料交换所需之物的;

  有提供或求购某地消息、打听物件下落的;

  更有甚者如成夫子这般不拘小节的酒徒,起身只为当众豪饮一壶佳酿,博得满堂彩后,便大笑着坐回。

  当然,像蛊仪落、云中醪这般,能拿出让在座众人都感兴趣、且价值不菲之物的,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先天武者,拿出的多是些来历不明、功效存疑的古旧物件,或是偶然所得的奇物残片。

  只请在场诸位,代为品鉴、辨明价值。

  毫无疑问,场间那位璇玑道长最是学识渊博,

  大部分物件她都能轻松说出来历作用,

  剩余的物件要么就是赝品凡物,要么就是宫中禁制不方便说。

  陈怀安也将沈县令送他的那件传家的玉簪取了出来,

  却只荣获了一个下中的评价。

  按照璇玑道长的言语,此物乃是通灵玉雕刻,携带此物打坐吐纳隐约能增长几分修行速率,仅此而已。

  接连三巡起落,交流会顺利结束。

  伴随着李出尘起身邀众人共饮一杯,此次便算圆满。

  众人在接引下依次散去,场间很快只剩下李出尘和璇玑道长。

  “罗师姐,那个陈怀安,是我金光宗的弟子吗?”

  先开口的是李出尘,其人眉目轻佻,没有再继续遮掩下去。

  “看不透。”

  罗璇玑直言不讳,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身上,缠绕着一层不浅的人道气运,我的本命宝物通明镜竟也照不分明,雾锁云笼,难窥其根底来历。”

  她略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不过我那神通玲珑心没有示警,至少可断定,他非魔门暗子,亦非佛国布置,大抵是友非敌。”

  “我方才以神识又稍加试探,他竟浑然不觉……这便有些意思了。要么,是他灵根资质着实寻常,感应迟钝;要么,便是他身上另有隔绝探查的奇物或传承。观其年岁与修为进境,不似大派核心弟子的路数,反倒……更近散修。”

  李出尘听罢,眉头微蹙,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可惜了,我当日观此人根基雄厚,还以为是雷师叔那一脉的传人,未曾想到竟然看走了眼。算了,不聊此人,我离开中都这半年,可有什么事?”

  罗璇玑闻言,轻轻一叹。

  “山雨欲来,何谈安稳?”

  “魔门那位林倌倌颇得圣人欢喜,眼下在内廷中压得大雪山那只狐狸动弹不得。

  近些时日那蛊仪落来我玄元观好些许,请我出面给那位圣人炼丹,好让她家主人苏娆娆重获圣人欢心。”

  你应下了?”

  李出尘眸光一凝。

  “应了一半,却也由不得不应。”

  罗璇玑语速稍快,

  “那林倌倌所谋甚大,颇有意思让他那位师兄崔唐洗白流寇身份,进到朝堂之中和我们抗衡。眼下的局势我们若是丢了后宫内廷,朝堂之上就更加被动了。”

  李出尘微微叹气,终究没有说话。

  罗璇玑倒是反问道:

  “阿彦醒了吗?这般久,总该勘破胎中之谜了。”

  提及此事,李出尘神色稍缓,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估摸着快了。前些时日传来消息,他已后天圆满。《通幽法》到底不比《金光诀》堂皇正大,进境慢些也是寻常。”

  罗璇玑的忧虑并未散去,反而更深:

  “若只是慢一些倒也罢了,就怕误了攫取人道气运的契机,他这般迟缓,怎么握住关拢周氏,压服他那个哥哥?按照师叔们的推算,大争之世也就在这几年了。”

  李出尘静默片刻,终于伸手,拈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残酒。

  随即她举杯仰首,将杯中冷冽一饮而尽。

  “无妨,我自一剑当之便是,此界有我和出云宗的岳师兄,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

  院中两位上修的对话,陈怀安自是不知。

  只在仆役的引导下,他悄然回到了李氏别院那处暂歇的偏厢。

  屋内,年幼的阿宁早已吃饱喝足,蜷在榻上沉入梦乡。

  陈怀逊却独坐灯下,眉心微蹙,显是心事重重。

  甫一见面,陈怀逊什么也未说,

  只是抿了抿唇,自怀中取出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默默递了过来。

  陈怀安接过,就着灯火展开细看,纸上字迹工整,分条罗列着十数处院落的坐落与价码,显然是弟弟白日辛苦打听来的。

  他目光一行行扫过,心头却是微沉——即便其中最简陋偏远的一处,标价也要八百两雪花银打底。

  只一边看着,陈怀逊一边认真来与陈怀安禀报:

  “九哥,这是我今日去问的本地牙人北城各项官宅的价码。”

  “既然打算到了中都安生立命,总不能常驻于李家别院,若不然只怕日后别人小觑了我们。”

  陈怀安稍稍一怔,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陈怀逊说的这个道理是正确的,

  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很多时候没有一个正经的门面,好些事情是不好去做的。

  但一想到今日早些时候送给柴超的那一千两银子,他又是忽的肉疼。

  饶是如此,陈怀安也是从怀中取出那剩下的一千两银票递了过去,稍稍嘱咐。

  “不必在乎院落大小,只稍寻一处地势较高的官宅,周遭不要有太多遮挡,一定要能望见朝阳,我有用。”

  “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这一千两你先拿去用,若是不够你再来寻我禀报,我自会计较。”

  陈怀逊眨巴眨巴眼,忍住了继续询问的念头,稍稍施了一礼,便是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掩上。

  陈怀安独立灯前,目光掠过纸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思绪却飘得更远。

  八百两只是中都北城一处“寒舍”的价码,可在那江州城下,却是能活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呜呼,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黎民俱欢颜?

  思绪良久,陈怀安终是吹灭了那盏油灯,屋内一下子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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