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测试结束
就在葛罗丽法杖顶端的雷光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顾星明动了!快如鬼魅!
他紧握加兰德的双手猛然发力,一个教科书般精准的“挑刺”动作!雪亮的刺刀并非直刺葛罗丽,而是闪电般,精准地挑在她紧握术杖的右手腕下方!
“铛!”一声脆响!
刺刀冰冷的刀身与术杖金属部分剧烈碰撞,一股沛然大力瞬间传来!葛罗丽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强行将她的法杖挑得向上、向外荡开!
凝聚在杖尖的狂暴雷光失去了目标,“滋啦”一声斜射向高地上方的树冠,炸断几根粗枝,焦糊味弥漫开来。
“呃!”葛罗丽惊呼一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如此“野蛮”却极其有效的物理方式打断她的施法!
缺乏实战经验的弊端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她的动作太“标准”、太依赖术杖引导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近身搏击技巧,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葛罗丽,”顾星明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她的耳畔,带着猎人看透猎物的了然,“你知道魔法师最怕什么吗?就是战士近身攻击!”
话音未落,刚刚完成挑刺动作的刺刀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直刺葛罗丽毫无防护的头部!速度之快,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葛罗丽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甚至能感受到刺刀尖端那冰冷的锋芒刺破空气!她下意识地想偏头、想后退、想再次凝聚魔力……但一切都太晚了!
“嗤——”
刺刀撕裂空气的声音在她右耳畔戛然而止!
冰冷的刀尖,稳稳地停在了她右耳前方不足一寸的空中,纹丝不动。那刺骨的寒意,让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
如果是实战,这柄刺刀已然贯穿了她的头颅!她引以为傲的雷系魔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来不及保护她自己!
葛罗丽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输给了一个她之前根本看不起的、拿着“奇怪器械”的猎人!
“反击啊!”这个念头在她空白的大脑中闪过,她体内的魔力本能地开始涌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顾星明的动作比她意念更快!
“唰!”加兰德步枪的刺刀瞬间化作银色流光消失,被他收入体内。他如同扑击猎物的猛虎,在葛罗丽魔力刚刚凝聚的瞬间,整个人合身撞入她怀中!
“砰!”一声闷响。
葛罗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她胸口发闷,脚下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顾星明如同沉重的岩石,紧随其后扑倒,精准地用身体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放开我!你这野蛮人!”葛罗丽又惊又怒,拼命挣扎扭动,双腿乱蹬。但顾星明的右手如同铁钳,瞬间就牢牢扣住了她试图凝聚魔印的双手手腕,将它们死死按在她头顶的地面上!
他的左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她因摔倒而脱手的短金术杖!
术杖入手冰凉,顶端残留的紫色电弧还在微弱跳跃,但此刻,它与主人之间的联系已被暴力切断。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再精妙的魔法也失去了施展的空间!
“呃啊——!”葛罗丽羞愤欲绝,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力在对方强横的体魄压制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被一个男人以极其不雅的姿势压在地上,双手被制,术杖被夺!这简直是贵族淑女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远处观战点。
蕾欧娜·阿特拉斯导师冰冷的银色眼眸中,罕见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顾星明这一系列行云流水、从器械格斗到徒手压制再到缴械的战术动作,完全超出了传统魔法战斗的范畴!
“看到了吗?”蕾欧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和警示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学生耳中,“这就是魔法师最大的禁忌之一——被战士近身!
无论你的魔法天赋多么卓绝,无论你的术杖多么强大,一旦被敌人侵入到如此距离,失去了施法的空间和时间,你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习惯性带着优越感的贵族子弟:“永远不要小看任何对手的实力!永远不要因为对方的战斗方式‘非主流’就掉以轻心!
在生死搏杀中,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拉开距离,掌控节奏,用你们的魔法优势去碾压敌人,而不是把自己送到对方的刀尖之下!
记住,魔法的博弈,本质是矛与盾的对抗!能防住敌人的魔法,击穿敌人的防御,胜利的天平才会向你倾斜!”
蕾欧娜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学生的心头。奥列格和巴希尔眼神凝重,深以为然;其他几个被狙击的同学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自己之前被狙击的教训;显然在思考应对之策;一些学生更是被眼前这“野蛮”又无比高效的战斗方式震撼。
高地上。
顾星明将夺来的短金术杖随手扔到几米外的草丛里。他依旧压制着葛罗丽,但左手已经变出了那支冰冷的1911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身下少女的额头。
“冷静点,葛罗丽同学。”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如果我想,你现在就能被淘汰了。但是,我没有。”
他看着葛罗丽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脸颊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缓缓收起了手枪。然后,他松开了钳制她双手的右手,身体也微微抬起,给了她起身的空间。
“多有得罪了。”顾星明站起身,同时向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拉她起来。他的动作谈不上绅士,却带着一种战场归来的、直白的坦率。
葛罗丽没有去碰他的手,她咬着牙,屈辱地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迅速拍打着法袍上的尘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审视。
顾星明也不在意,右手银光一闪,那支线条冷硬的M1加兰德步枪再次出现在手中。
他端着枪,目光却投向了远处溪边——那里,艾莉西亚与伦诺克斯的终极对决已进入最后的白热化,冰与水的碰撞爆发出震天的轰鸣,两人的守护之盾都闪烁到了极限。
“我不会朝你射击,”顾星明背对着葛罗丽,声音清晰地传来,“远处那两位的战斗应该快结束了。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会放弃战斗,退出测试。你…”
他顿了顿,“可以去和他们进行最后的竞争。”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淘汰你,给你一个堂堂正正去争夺班长位置的机会。
葛罗丽愣住了。她看着顾星明说完后便毫不犹豫地再次伏下身体,熟练地架起步枪,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溪边战场。
他宽阔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面前,仿佛真的对她不再设防。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葛罗丽心头。屈辱、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放过了她?是怜悯?还是不屑?让她去竞争?
可看看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场面,艾莉西亚和伦诺克斯展现的力量和掌控力,让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差距。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除了偷袭顾星明失败被反制,还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吗?
正副班长,早已是那两人的囊中之物了!她所谓的贵族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和对方近乎施舍的“机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然而,就在这时,顾星明那平静的话语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如果我想,你现在就能被淘汰了。但是,我没有。”……“多有得罪了。”
他并非恶意折辱……他只是为了…为了在那种绝境下活下来……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葛罗丽的心间。那份屈辱感似乎被某种东西冲淡了。
她看向顾星明专注伏击的背影,目光又扫过远处激烈斗法的两人。她引以为傲的雷系魔法,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狼狈收场?
不!荣耀不容玷污,即使失败,也要有属于贵族的体面!
葛罗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气,体内沉寂的灵力再次被引动!目标并非顾星明,而是——那根被扔在草丛里的、与她灵魂有着微弱联系的短金术杖!
“引!”她心中无声低喝。
草丛中的术杖猛地一颤,顶端瞬间亮起刺目的紫色雷光!“嗖!”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闪烁的电弧,狠狠地、无声无息地射向顾星明的后心!
这不是复仇,不是偷袭!这是以一个雷系魔法师的尊严,发出的最后一击!她要一个真正属于魔法师的、华丽而利落的退场!
同时,也是对他那份“手下留情”的回应——我并非需要你的怜悯才能战斗到最后!
伏地瞄准的顾星明仿佛背后长眼!他甚至没有回头,右手闪电般从腰间的束带夹层中抽出了那根学院配发的、样式古朴的橡木术杖!
“滋啦——!”
顾星明翻身施法,橡木术杖顶端爆发出刺目的紫色雷光!一道远比葛罗丽偷袭时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雷电法术瞬间激发,精准地轰击在飞射而来的金色术杖上!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金色术杖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力雷击狠狠炸飞出去,打着旋儿撞进远处的树丛,杖身的金色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葛罗丽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惊骇,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近乎解脱的微笑。她赌对了。他果然能接下,也果然会反击。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对着转过身来、眼神沉静的顾星明,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贵族屈膝礼。
她的姿态从容,眼神平静,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只剩下属于战士的尊严和对对手的认可。
顾星明看着她行礼的动作和那释然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不再怨恨,她选择接受失败,但要以魔法师的方式,而非被怜悯的姿态离场。
无需言语。顾星明眼神微凝,举起了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
“砰!”
低沉而熟悉的枪声响起!
葛罗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击在她的胸口守护之盾上!护盾应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瞬间达到了承受极限!蕾欧娜导师的传送银光在她释然的目光中骤然亮起,将她彻底吞没。
顾星明保持着射击姿势,看着葛罗丽消失的位置,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丝对这位高傲对手最终选择的尊重。他收起步枪,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还残留着雷元素波动的橡木术杖。
“作为魔法学院的学生,”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解释给谁听,“总得搞点‘魔法师’的动静意思意思。离开,也该用魔法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将橡木术杖高高举起,对准了远处仍在激战的艾莉西亚和伦诺克斯的上空!体内雄浑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杖身!
“滋啦啦——!!!”
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瞬间在杖尖疯狂凝聚!刺目的紫色电蛇狂乱舞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波动让整片高地的空气都为之扭曲,甚至隐隐压过了溪边战斗的声势!
“什么?!”
“天哪!雷系?!”
“他…他怎么会?!”
观战点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学生,包括奥列格、巴希尔,甚至艾莉西亚小队的成员,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
蕾欧娜导师冰冷的银色眼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异光芒!这个一直使用“步枪”的猎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如此纯粹的雷系魔法?!这威力,远超之前表现!他一直深藏不露?!
下一刻,顾星明猛地将术杖向下一挥!
“轰隆——!!!”
一道粗大无比、如同雷神之怒般的紫色雷柱,撕裂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威势,朝着溪边战场悍然劈下!
目标并非任何一人,而是两人激战中心的上方空地!这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终场钟鸣”!
巨大的雷柱轰然砸落在溪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艾莉西亚或伦诺克斯,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和四散跳跃的电蛇瞬间扰乱了他们全力维持的元素平衡!
冰晶风暴与激流漩涡在狂暴的雷电干扰下瞬间失控,能量乱流狂飙!
然而,顾星明在释放完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却只是随意地将橡木术杖丢在脚边,甚至没有给自己再撑起任何防御护盾。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望向溪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果然!
被突然打断决斗、护盾濒临破碎的艾莉西亚和伦诺克斯惊怒交加!两人几乎是本能地、最直接的报复性攻击,朝着高地上那个显眼的身影狠狠轰去!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冰晶长枪,一道高度压缩的激流水炮,撕裂空气,瞬间跨越距离,狠狠撞在顾星明身上!
他体表那层透明的守护之盾如同肥皂泡般应声而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高地下方的灌木丛中,没了动静。
“顾星明!”奥列格和巴希尔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他出局了!”蕾欧娜导师的声音响起,一道银光在顾星明落点处亮起又熄灭,确认了他的状态。
灌木丛中。
顾星明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熟悉又带着关切的脸——奥列格、巴希尔,还有几个之前被他“淘汰”的同学,正围着他。
他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有些狼狈却带着点戏谑的笑容:“好,先说好,别打脸!”
“噗嗤!”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围着他的同学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将他从灌木丛里扶了起来。
蕾欧娜导师的身影也出现在旁边,她看着顾星明,冰冷的银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欣慰的神色。
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顾星明同学虽然最终被淘汰,但他在最后时刻,并未选择趁艾莉西亚与伦诺克斯激战正酣时偷袭。
也没有意图‘渔翁得利’,而是选择了一种…颇具戏剧性,但确实避免了直接干扰最终对决的方式退场。这种精神,值得认可。”
她的话语,为顾星明最后那看似疯狂、实则有度的“雷霆一击”和放弃防御的行为,做了最好的注解。
就在这时,蕾欧娜导师身边,传送银光再次亮起。伦诺克斯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身上的法袍有些凌乱,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并最终落败。
“哟!被淘汰的感觉如何?副班长?”一个性格活跃的男生立刻笑着打趣道,显然是认可了伦诺克斯的实力。
伦诺克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蕾欧娜导师和她身边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沉静的顾星明,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释然和一丝敬佩的复杂笑容:“感觉好极了!”
蕾欧娜导师最后将目光投向溪边。传送银光笼罩了刚刚凭借更胜一筹的冰系掌控力、抓住伦诺克斯因顾星明雷击而出现短暂破绽并将其“淘汰”的艾莉西亚·冯·温斯顿。
光芒散去,艾莉西亚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法袍上沾了些水渍和冰晶,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她依旧保持着紫罗兰领千金的优雅仪态。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在全体同学和蕾欧娜导师的注视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屈膝礼。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声音清脆地宣布:“感谢各位的见证。看来,这班长之职,艾莉西亚·冯·温斯顿,就却之不恭了。”
森林秘境的最终试炼,尘埃落定。而那个来自森林、背着步枪的猎人,用他独特的方式,给所有人,包括严厉的导师,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的战斗,那场不输不赢的舞蹈,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