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气氛在刚才那番封后封妃的温情中渐渐沉淀下来,秦栎阳还在摩挲着手指上那枚赤红色的王后戒,高阳举着手翻来覆去地看那枚碧蓝色的戒指,嘴角翘得老高。长乐低头端详着翠绿色戒指上流转的光晕,秦阴嫚安静地站着,指尖轻轻抚过月白色的戒面。清风和明月站在一旁,手指上的王妃戒还在微微发光,两个姑娘低眉垂眼,但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那是从惶恐到安心的转变,是从亡国公主到神王妃子的蜕变。
我转过身,走到吐谷浑国王慕容诺曷钵面前。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献降的国书,额头上还磕着行礼时沾上的灰尘,身子微微发抖,不敢抬头。慕容诺曷钵,吐谷浑的末代可汗,此刻是大唐的降臣,是阶下囚,是两个女儿被选为王妃的父亲。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囚禁终身?是流放边疆?是秋后问斩?他的手在抖,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我伸出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拍,把他吓得浑身一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去。
“你比吐蕃国王好太多啦。”殿内安静了一瞬。慕容诺曷钵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好太多?他亡了国,成了阶下囚,好在哪里?
“为什么?因为你有自知之明。”我蹲下身,和他平视,“因为你没打我高阳公主的主意。”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嘟了嘟嘴,想起了那个歪瓜裂枣的松赞干布。
“吐蕃国王打了高阳公主的主意,所以一个天,一个地。所以——你很庆幸。”慕容诺曷钵的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像吐蕃国王找玉皇大帝要王母娘娘那样——不是打玉皇大帝的脸吗?”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笑得直拍大腿,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几个老臣笑着摇头。
“虽然事先吐蕃国王也不知道高阳公主是我的人,因为我还没到大唐呢。不过那不重要。”我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这不重要”,“因为高阳公主是我的人。所以,不管他事先知不知道,我都得为我的高阳公主出气。”
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个跪在朝堂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想起那个差点被送去和亲的自己,想起那个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在乎自己的自己。
“所以只能怪他命不好,出门办事不看黄历。”殿内又是一阵笑声。慕容诺曷钵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忍笑。
我站起身来,走到清风和明月面前。两个姑娘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好奇。
“至于为什么你的女儿改名清风明月——源于《西游记》。”殿内安静了一瞬。《西游记》——群臣面面相觑,李泰眼睛亮了。
“五庄观,镇元子——地仙之祖。他有两个弟子,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殿内一片寂静。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不拜三清,只拜天地。他的两个弟子,清风和明月,虽然道行不高,但机灵乖巧,深得师父喜爱。
“我觉得蛮好听的,就拿来用用。”我笑了笑。
慕容诺曷钵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清风、明月。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多谢驸马赐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难过,是欢喜。
我走回到慕容诺曷钵面前,又蹲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从轻松变成了认真。
“哦对了,吐谷浑国王——你以后还要给我带孙子孙女呢。”殿内瞬间炸了。李泰嘴里的花生米喷了出来,李承乾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李世民放下奏章,靠在龙椅靠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和清风、明月的孩子。”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承乾笑着摇了摇头,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
慕容诺曷钵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以为自己会被囚禁终身,以为自己会被流放边疆,以为自己会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孤独终老。驸马说——带孙子孙女,带他和清风明月的孩子。
“因此——你太老不好。”殿内安静了。太老——慕容诺曷钵今年四十多岁,常年在高原风吹日晒,看起来像六十多。带孙子?他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
“我想一想哈——”我摸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下,“这样,我给你年轻二十岁吧。”
慕容诺曷钵张大了嘴巴,二十岁?年轻二十岁?那不是回到二十多岁了?
我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凭空出现,笼罩在慕容诺曷钵身上。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乌黑,脸上的皱纹慢慢消失,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浑浊的眼睛变得明亮有神。光芒散去,慕容诺曷钵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英气勃发,和刚才那个老态龙钟的俘虏判若两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李泰张大了嘴巴,李承乾的手指停在了奏章上,几个老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诺曷钵低下头,看着自己年轻有力的双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跪在地上,朝我深深叩首。“谢驸马——再造之恩!”声音不再沙哑,洪亮有力。
“表现的好,以后再加。”殿内又是一阵笑声。再加?再加十岁?那不是回到十几岁了?
“至于李世民岳父、长孙皇后嘛——早就用不着担心生老病死了。他们还要给我带孙子孙女呢。”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和议论声。群臣看着李世民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不用生老病死——那是神仙啊!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说明他此刻的心情好极了。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我站在大殿中央,身边是四位王后和两位王妃,身后是满殿群臣,面前是龙椅上的李世民和跪在地上、年轻了二十岁的吐谷浑国王慕容诺曷钵。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看着慕容诺曷钵年轻了二十岁的脸,眼中满是惊叹。“夫君,你这一手太厉害了。”高阳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笑着说:“夫君,你也让我年轻二十岁呗。”我低头看着她,笑了:“你才十几岁,年轻二十岁就回到娘胎里了。”殿内响起一片笑声。高阳嘟起了嘴,伸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
秦阴嫚抿着嘴笑,轻声说了一句:“高阳姐姐,你让夫君把你变回娘胎,那父皇母后又要重新生你一次了。”殿内的笑声更大了。长乐公主端着茶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
清风和明月站在一起,看着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父亲,眼中满是欢喜。她们走过来,一左一右扶起慕容诺曷钵,轻声喊了一声“阿爸”。
慕容诺曷钵看着两个女儿,看着她们手指上的王妃戒,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们的手背,声音哽咽:“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
李世民放下奏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驸马,朕的孙子孙女,什么时候给朕带?”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李承乾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几个老臣笑得直摇头。
我转过身,看着李世民,笑了。“快了快了,岳父大人别急。”秦栎阳的脸红了,秦阴嫚低下了头,高阳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长乐放下茶杯用手帕掩住了脸。清风和明月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跟着笑了。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嘴角的弧度大到再也收不住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差点洒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