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遇刺，粮饷危机初现端倪

　　天启三年，秋末子时。

　　凉州城外三十里荒道，夜雨如注，寒风穿廊。泥水在车轮下翻涌，一辆破旧马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前行。车厢斑驳，帘布残裂，仅靠一盏油灯微光映出内里轮廓。

　　车内，萧景珩闭目而坐。

　　他年约二十，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属于此世的冷寂。身披褪色锦袍，腰悬玉佩，上有“宁王府”三字铭文。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三日。三日前，他还坐在图书馆里翻阅《大乾实录》，指尖刚触到“九皇子萧景珩，早卒，无嗣”一行小字，便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在赴任凉州的马车上。

　　原主名声极差，京城皆知其为酒色之徒，不学无术。封地偏远，爵位空虚，朝中无人，府库枯竭。如今他接手这副烂摊子，尚未入府，杀机已至。

　　前方山路骤暗，林影摇曳。风雨声中，数道黑影自密林两侧无声逼近。蹄声被雷声掩盖，刀光却藏不住杀意。

　　王伯骑于前辕，手握短刀，目光紧锁前方。他是宁王府老仆，曾是先王亲卫，跟随先主征战沙场。如今白发苍苍，仍护主至此。

　　“殿下。”他低声道，“快到险地了。”

　　车内无人应答。王伯也不回头，只将刀柄攥得更紧。

　　第一支箭破空而来，射穿车帘，钉入车厢壁板，尾羽嗡鸣不止。

　　萧景珩猛然睁眼。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擦过他肩头，带起一道血痕。他本能翻滚，贴靠车厢左侧死角——现代地震逃生课上学过的三角区避险法在此刻救了他一命。箭矢从右侧射入，若他仍坐原位，必穿心而过。

　　外面传来刀剑交击声。王伯跃下车辕，迎上扑来的刺客。长刀横斩，一名黑衣人退步闪避，第三人从树上跃下，直扑车厢。

　　萧景珩抓起油灯砸向车门。

　　火光爆燃，浸油的帘布瞬间起火。那人收势不及，撞入烈焰，惨叫后退。萧景珩趁机掀开车窗，望见六名杀手围堵前后，为首者蒙面持刀，与王伯缠斗正急。

　　王伯左肩中刀，鲜血顺臂流淌，仍死死守住车门。

　　“殿下！”他嘶声高喊，“粮饷被户部扣下！有人要您死在路上！”

　　话音未落，又一刀劈来，王伯格挡不及，踉跄后退。那首领举刀欲斩，忽听车厢内一声暴喝：

　　“本王有三千暗卫埋伏两侧山林！尔等速降可免一死！”

　　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晰入耳。

　　刺客动作一滞。

　　王伯也怔住，不知哪来的暗卫。

　　为首刺客眼神微动，扫视两侧山林。风雨如晦，林深难辨。此时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大地微颤，拉车的两匹马受惊狂奔，拖着燃烧的车厢冲出包围圈。

　　黑衣人欲追，首领抬手制止。

　　“撤。”他沉声道，“目标未毙，但恐有埋伏，不可久留。”

　　众人迅速退入密林，隐没于夜色之中。

　　马车在泥泞中疾驰，火焰渐熄，只剩焦黑痕迹。萧景珩伏在车厢角落，喘息未定。方才那一吼纯属虚张声势，但他赌对了——乱世之人最怕未知，尤其在黑夜密林之中，一句“三千暗卫”，配上雷声助阵，足以让训练有素的杀手迟疑半息。而这半息，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凉州王府。

　　府门低矮，墙垣剥落，门前石狮缺了一角，爬满青苔。两名守门侍卫蜷缩在檐下避雨，甲胄残破，见车至亦不起身相迎，只懒散抬眼一瞥。

　　“是殿下回来了？”一人低声问。

　　另一人打了个哈欠：“回来就回来呗，又没人给咱们加饷。”

　　萧景珩踩着泥水下车，雨水顺颊而下。他环顾四周：王府占地不过百丈，院内杂草丛生，无灯火通明，唯有偏房一点微光摇曳。

　　王伯强撑伤体，跪倒在泥水中：“老奴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声音颤抖，却坚持把话说完，“然粮饷未至，军心浮动，北蛮斥候近日频现边境……凉州，已是危城。”

　　萧景珩盯着他肩头渗血的伤口，未动声色。

　　“谁下令扣饷？”

　　王伯垂首：“回殿下……是户部尚书赵德全，奉太子令旨，称宁王‘治地无方，暂黜俸禄’。”

　　雨滴落在玉佩上，发出轻响。

　　萧景珩眼神骤冷。

　　他没有追问太子为何针对自己，也没有质问朝廷律法何在。他知道，在这个位置上，答案从来不是靠问出来的。

　　他转身走入府中，踏过腐朽的木阶，穿过荒芜庭院，推开主院书房门。屋内积尘厚重，桌椅歪斜，显然久无人居。他拂去案上灰尘，对门外喊了一声：

　　“备纸笔。”

　　片刻后，一名杂役捧着粗糙纸墨进来，放下即退。萧景珩坐下，提笔蘸墨，凝视窗外雨幕。

　　远处城墙隐约可见，城楼上守卒倚枪而立，身影模糊。他知道，这座城缺粮、缺兵、缺钱，更缺一个能活过今夜的王爷。

　　但他也清楚，既然有人想让他死在路上，那他就绝不能死。

　　笔尖落下，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墨痕。

　　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