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溅白云城
洛川江面,星如补天石,月似白玉盘。
李长安几人又坐上了山无棱的鬼画舫,沿着洛川支流一路向南。
还是那白纸白蜡白灯笼,李长安此刻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抬头,众星拱月。
上一次在鬼画舫时,他还是天上一颗孤星,远离群星,孤零零在一旁发光发热。
如今身边有了师父、朋友……倒是不那么寂寞了。
“怎么?想临江赋诗?”
星眠也从船舱中走出,站在了李长安身边。
“别笑话我了……我哪会。”
“那我来……给李公子助个兴。”
星眠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琵琶,十指翻飞。
嘈嘈切切,大珠小珠落玉盘。
“月如钩,江上风波几人愁。”
“月如盘,桂枝舞袖冷宫寒。”
……星眠一曲,江月色拙。
李长安想起了在斩仙台上习得的吹笛技艺,翻出昨日自己做的竹笛。
悠扬声响,笛伴柔琴。
一夜无话,却又似诉尽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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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派位于大陆东南白云城,背靠苍梧山。
众人按着谢蓬莱留下的地址,找到了苍梧派……
深门叠院,小楼重重。
李长安本以为此处已是废墟,带着众人是想来重建的。
没想到现场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十几张方桌摆满了院子,上面还支起了防水油布。
几十号客人坐得满满当当,但都在闲聊,也没人动筷子。
白切鸡、蒜泥肉片、水煮青瓜、牛肉丸子……美食倒是一桌桌摆满了。
“苍梧派一踏进去,都是刀剑的铁香味……”
李长安想起了谢蓬莱这句话,如今铁香味没闻着,菜香味倒是挺明显。
李长安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踏出去一看。
门楣上苍梧二字苍劲有力,那派字却是被木板盖了起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饭庄两个字……
这是鸠占鹊巢了?
李长安无奈,只得再入院中,挑了一个健谈的食客询问情况。
“兄台……你好,请问这饭庄老板是谁啊?”
那食客一愣,忽然大声朝着后厨喊道:“来了来了来了!小谢,你说的人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头发高高扎起,满身油腻,提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他见到李长安一行人,立马把菜刀直接砍在立柱上,冲着院子里的人挤眉弄眼。
整个院子里的食客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一下子都动起了筷子,大快朵颐,嘴里还交口称赞。
“还是苍梧山庄的菜正宗啊!”
“老馆子,就一个字!地道~”
“快快快,你尝尝这白肉,没有苍梧派刀法打底,能切得这么薄?”
李长安摇摇头,假,太假了。
他走到老板面前:“你是这……饭庄老板?我是……”
不等李长安说完,少年一把抓起他手,双眼迸发出热情的光芒:“明白明白,你们是城主的人吧?哎呀,那旧宅税容我们再晚上几天交!你看这食客满坑满谷的,再有半个月,啊不,再有十天,我一定能把钱一分不少的交到你们手上!”
“来来来,一起吃点,我给您啊,上几道新菜!”
“不是……你搞错了……”
李长安感受到此人身上毫无修为,刚想推辞,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三名黝黑大汉直奔小谢走来。
似乎是为了增加气势,沿路一张碍事方桌被领头之人一脚踢飞。
那桌子径直飞过了二楼楼顶,鸡鸭鱼肉撒了一地。
“姓谢的,几号了!钱呢?”
小谢一看这架势,立马就知道搞错了,赶紧甩开李长安迎上那几位大汉,同样的话术打算再来一遍。
只可惜第一句“哎呀”刚出来就被领头的人锁了喉。
“少给我玩这些虚的!都是请来的人,以为老子看不出来?都给我滚!”
满院子的“演员”顷刻做了鸟兽散。
“啪啪啪!”小谢脸上又挨了三嘴巴,脸颊肿得老高。
“三天,再给你三天,交不上就烧了你这楼……和你!”领头之人满脸凶相,打完就要走。
“几位站住!”李长安站了出来。
他笑眯眯地对那几名凶汉说道:“我等与这苍梧派,也有些恩怨要算,我问几个问题……一会我们一起算。”
也不等对方回应,李长安转头就问小谢。
“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流云。”
“谢蓬莱是你什么人?”
“你们认识我蓬莱老祖?他……他们都去哪了?”
听到谢蓬莱的名字,谢流云眼泪已经开始打转。
“呼……”李长安长舒一口气,与褚鹤心相视会心一笑。
“蓬莱兄阿蓬莱兄,你运气真不错,老天可怜你谢家,还留了个后。”李长安抬头看天,轻声说道。
“嘀嘀咕咕什么呢!你小子是不是也想挨揍?”
“他刚才哪只手打你的?”
“左……左手。”
“啪嗒。”一声响指。
领头之人左手手掌齐根砍断在地。
“艹你……”
吧哒,尚未张口,唇、舌、三十二颗牙,尽数落地……鲜血淋漓。
“不看不看,这个画面对凡人来说过于血腥。”星眠伸手捂住了谢流云的眼睛。
再放开时,三个人头端端正正放在了桌上。
琴傀立身血泊,血花如春风过桃园,漫天飞舞。
那谢流云眼神中瞬时闪过惊讶、惊喜、恐惧……多种感情,好在看来他武者血脉尚存,倒是没有什么孬蛋之举。
几人闲聊后,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当年谢蓬莱举全派前往洛临山,却有一六岁小侄子因腹泻被留给奶娘照顾。
这人便是谢流云的父亲,那一日之后整个谢家就像失踪了一样,他们去贺家寻过多次却始终无果。
他父亲终于也郁郁离世,留下了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谢流云。
初时谢流云家业尚够支撑,这白云城的老城主也算对苍梧派很够意思,一直没有找他们麻烦。
直到三年前新城主就任,一系列的苛捐杂税接踵而来,到今年已经℃多了整整三十六项,谢流云那点家业根本不够支付,无奈只得将这苍梧派改成苍梧饭庄,想要贴补一点。
“诸位,你们怎么看?”李长安扫视一圈。
(山)“自然是要为民除害!”
(李)“可是我不想动脑子了,天天想这些计划、智斗、点子,好累啊……”
(星)“那就杀了吧。”
(褚)“擅造杀孽不好吧……”
(李)“你歇着,我来,我是魔头嘛。”
一夜间,白云城主邸血流成河,第二天,城主全家118口人的头颅像花灯一样挂在城楼上。
李魔头自火烧苏家楼后又多了一项恶名——血溅白云城。
对了,听说白云城中的百姓,今年热热闹闹过了两次元宵节。
一次燃花灯。
一次燃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