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在教堂内回荡，墙壁上血红色的文字重新排列。

　　新的指控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停在理人头顶。

　　来栖华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日车宽见抬手制止。

　　他抬起左手，光屏在空中展开。

　　“佐藤理人，你在第8结界共有十三起击杀记录。”日车宽见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第一起，工厂区东侧，击杀玩家‘骨冢胜’。死因：心脏被贯穿。”

　　“第二起，地下通道，击杀玩家‘木下隆’。死因：颈部骨折。”

　　“第三起，地下通道，击杀玩家‘杉原亮太’。死因：胸腔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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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条记录如同铁链，将理人牢牢锁在被告席上。

　　日车宽见放下光屏，双眼直视理人。

　　“佐藤理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来栖华紧紧攥着衣角。

　　她曾经见识过日车宽见的审判，那些被定罪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理人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他站在原地，目光与日车对视。

　　“我不否认，这些人的确是我杀的。”

　　日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理人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但我有话要说！”

　　日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你可以陈述，但必须基于事实。”

　　“当然。”理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旁听席上的面孔，然后重新落在日车身上。

　　可就在他正要开口时——

　　“我有话要说！”

　　一道强烈的光束在证人席上亮起。

　　理人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只见证人席上，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证人席上。

　　小夜。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虽然表情十分害怕，但目光却无比的坚定。

　　“我有证据，我要证明理人是无罪的！”

　　刹那间，教堂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日车的法槌悬在半空。

　　他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小夜和理人之间快速扫过。

　　小夜的身影在证人席上显得格外瘦小，但她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缩。

　　小夜定了定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日车的眼睛。

　　“我叫佐藤小夜，第8结界的玩家，积分1097，排名第91位。”

　　“我要为佐藤理人作证。”

　　日车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坐回法官席，右手握着法槌，目光审视着小夜。

　　“你需要明白，在这里作伪证的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但我所陈述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小夜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日车右手握着法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证人席上的小夜。

　　小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因为理人想要杀人而死的，他们要么是在袭击无辜者时被阻止，要么是主动追杀理人想要夺取积分，理人每一次出手，都是在保护别人。”

　　小夜说完，抬起眼睛直视日车。

　　“这些都是事实，我没有半个字撒谎。”

　　日车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左手，光屏再次展开，上面浮现出小夜所说的那些案件的详细信息。

　　死灭回游的系统记录了每一场战斗的因果链，谁先动手、谁被攻击、谁在保护谁。

　　这些记录，是做不了假的。

　　“你说得没错。”日车缓缓放下光屏。

　　“从积分记录和系统日志来看，佐藤理人的确没有主动攻击过任何一个无辜的玩家。”

　　“这十三起击杀，全部属于正当防卫或紧急避险的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理人。

　　“但即便如此，你依然可以选择将他们制服，而不是杀死。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理人抬起头，与日车对视。

　　“我可以将他们制服，然后呢？送他们去监狱？在这个结界里，没有监狱。”

　　“放了他们，他们会继续杀人。控制住他们？我需要二十四小时看守，寸步不离？”

　　“你告诉我，在我去救下一个人的时候，这些人会做什么？”

　　理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反驳的力量。

　　“我不是法官，我没有审判他们的权力。但在生死一线之间，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阻止他们，还是放任他们继续害人，等到他们杀了更多人之后，再由一个‘法官’来审判他们的尸体？”

　　日车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逻辑有问题！”

　　“你的逻辑才有问题！”理人打断了他。

　　“你追捕来栖华，逼她使用术式。如果她因为你的逼迫而消除某个人的术式，导致那个人被咒灵杀死，你算不算凶手？”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日车逻辑的缝隙中。

　　日车愣住了。

　　理人向前迈了一步，“你在做什么？”

　　“你在为了一个‘正确’的目标，逼迫一个女孩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说你在消除术式，但那些被消除术式的人，面对两小时一次的冲击波，面对遍地都是的咒灵，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你说你是在让世界回归正常，但在这个结界里，没有术式就等于死亡。你所谓的‘正常’，是要先死一批人才能达到的吗？”

　　教堂内安静得可怕。

　　旁听席上的面孔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等待法官的裁决。

　　日车宽见沉默了很久。

　　久到仿佛都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然后，他握着法槌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声音沙哑。

　　“佐藤理人，我宣布——无罪！”

　　咚！

　　法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规则条文开始褪色，旁听席上的面孔也逐渐模糊。

　　领域的边界开始崩塌，像是退潮的海水，缓缓退去。

　　理人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日车宽见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一股凌厉的劲风从理人侧面袭来。

　　理人猛地侧身，一道银白色的法槌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砰！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裂纹向四周蔓延。

　　日车宽见站在理人面前，右手握着法槌，目光冰冷。

　　“审判结束了，但我没有说过，我会放你走。”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是一个好人，佐藤理人。但正因为你是一个好人，你才更危险。”

　　“你有自己的正义，我也有我的正义。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

　　他再次举起了法槌。

　　“那就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