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您的订单已发货。”

　　这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宇宙真空中显得尤为诡异。它不像是由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某种“法则宣告”。

　　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触碰到那股代表着“极致消费欲望”的黑色能量流瞬间，竟然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相反，那只手像是陷入了某种高粘度的沼泽，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金色的神辉与黑色的数据流相互纠缠、吞噬。

　　“这是什么妖法？！”

　　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宏大，反而带上了一丝……惊慌？

　　紧接着，那只巨手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金光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形码和二维码。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正在被‘解析’！”金宝的电子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老板！对方试图用‘天道法则’强行格式化我们的系统，但……但我们的‘流氓软件协议’正在反向入侵对方的神经系统！”

　　陈默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好！很好！就是要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陈默大吼道，“老头，别愣着了！把你师父的‘核心算法’交出来！现在就是拼刺刀的时候！”

　　烧火童子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简，上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

　　“老板……这……这是师父炼制的‘九转还魂丹’的丹方，也是维持天庭秩序的核心逻辑代码……”老头哭丧着脸，“要是给了你，天庭的服务器会崩溃的……”

　　“崩溃？不破不立懂不懂！”陈默一把夺过玉简，直接插入了歼星舰的主控插槽，“金宝，加载‘九转还魂’驱动，把玉帝的‘天道权限’给我黑下来！”

　　“指令确认！正在注入病毒……哦不，正在注入‘企业文化’！”

　　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只原本正在试图抓取炼丹炉的金色巨手，突然停滞在半空。紧接着，巨手上的皮肤开始像像素块一样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顺着数据流被强行吸入歼星舰的能量核心。

　　“啊——！！”

　　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我的修为！我的神力！你在干什么？！”

　　陈默看着能量槽以惊人的速度填满，嘴角咧到了耳根：“干什么？当然是‘优化资源配置’啊！玉帝老儿，你的神力闲置率太高了，我帮你进行一下‘去库存’处理。”

　　“放肆！本座乃三界之主！岂容你这凡……”

　　“凡什么凡？现在你是‘供应商’，我是‘平台方’。”陈默冷冷地打断了他，“既然来了我的平台，就得守我的规矩。想拿回你的神力？行啊，先签个‘独家合作协议’，以后天庭的香火收入，我要抽成九成。”

　　“你……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不，我这是在教你什么叫‘商业化运作’。”

　　陈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跳到了99%。

　　“金宝，准备接收最后一波数据！把玉帝的‘言出法随’能力给我剥离下来，做成‘VIP会员专属特权’，以后谁充值，谁就能言出法随！”

　　就在陈默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彻底拿下这位天庭CEO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漩涡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

　　那红光并非神力的金光，也不是魔气的黑光，而是一种……充满了血腥味和铁锈味的暗红。

　　“既然你不肯停手，那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天罚’。”

　　玉帝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威严或惊慌，而是变得冷漠、机械，仿佛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换了一个“程序”。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能级……无法测算！能级……爆表！”金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老板，快切断连接！这不仅仅是玉帝，这后面连着……连着整个神话宇宙的‘底层逻辑’！”

　　“底层逻辑？”陈默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已经被“资本化”的金色巨手突然炸裂开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横扫全场。歼星舰的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陈默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控制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板！”老头和皇帝惊呼着冲上来。

　　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那漩涡之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不是玉帝。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古装，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的神秘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莲花盛开又枯萎，仿佛在演绎着生与死的轮回。

　　“天道……具象化？”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他穿越过无数个世界，见过各种各样的神，但眼前这个东西，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东西没有感情，没有欲望，只有纯粹的……规则。

　　“凡人，越界了。”

　　面具人抬起手，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任何声响。

　　陈默只觉得身体一轻，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不仅是身体，连同他的记忆、他的情感、甚至是他的“存在感”，都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金宝！救命！”陈默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变得微弱。

　　“老板！系统……系统正在被‘卸载’！对方在修改现实参数！他在把你从‘历史’中删除！”金宝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该死！物理攻击无效，魔法攻击无效，连规则攻击都无效吗？”陈默咬牙切齿，大脑飞速运转，“等等……修改现实参数？删除历史？”

　　陈默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个还在疯狂旋转的炼丹炉上。

　　“金宝！快！启动‘七天无理由退货’协议！”

　　“什……什么？老板你疯了吗？那是用来退商品的！”

　　“老子现在就是商品！快！”

　　陈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协议启动！目标：陈默。状态：已退货。原因：质量不符。”

　　嗡！

　　一道白光闪过。

　　面具人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位置，原本应该在那里被抹除的凡人，此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面具人微微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心。

　　在那里，一个微缩版的陈默正盘腿坐着，手里还拿着一瓶快乐水，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想删我？没那么容易。”微缩陈默喝了一口快乐水，打了个嗝，“根据‘平台规则’，只要买家……哦不，只要天道没有给出合理的‘退货理由’，我就有权拒绝被删除。而且，你刚才那一下属于‘暴力拒收’，是要赔偿运费险的。”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是在……笑？

　　“有趣。”

　　面具人伸出手，轻轻一捏。

　　微缩陈默所在的区域，空间瞬间坍缩成一个黑洞。

　　“既然你不肯被删除，那就成为‘垃圾数据’吧。”

　　……

　　“咳咳咳！”

　　陈默猛地从地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是一片漆黑的废墟。

　　“老板！你醒了！”金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好险，刚才那一瞬间，你的数据差点就被彻底格式化了。幸好‘退货协议’帮你卡了一个BUG，把你传送到了这个亚空间。”

　　“亚空间？”陈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这是哪？”

　　“这是……神话宇宙的‘回收站’。”金宝调出一幅全息地图，上面显示着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和断裂的法则链条，“所有被天道遗弃的神话传说、被遗忘的神明、被淘汰的设定，都会被扔到这里。”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收站？有意思。”

　　他看着远处那座由无数残兵断戟堆成的小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垃圾堆，那就意味着……里面有很多无主之物吧？”

　　“老板，你想干什么？”

　　“捡垃圾啊。”陈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玉帝老儿想跟我玩‘降维打击’，那我就给他来个‘废物利用’。金宝，扫描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高价值的‘垃圾’，咱们重组一下，给他送份‘回礼’。”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百米的巨人，浑身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手里拖着一把断裂的巨斧。他的半边身体已经石化，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然而，这并非陈默初见时那般威风凛凛的模样。

　　在陈默的注视下，巨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那只石化的右臂上，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无数黑色的锁链从缝隙中钻出，像寄生虫一样在他体内疯狂游走。

　　“呃啊——！”

　　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手中的巨斧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因果毒素’！”金宝尖叫道，“老板，他的身体正在被这个空间的规则侵蚀！这些锁链是……是‘被遗忘的代价’！”

　　陈默定睛看去，只见那些黑色锁链上，竟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左眼为日，右眼为月……”

　　“那是他的‘设定’！”陈默瞬间明白了，“天道利用他的传说来束缚他，把他变成了维持宇宙运转的电池！”

　　巨人痛苦地跪倒在地，那些锁链正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同化，让他变成这废墟的一部分。

　　“滚开……都滚开……”

　　巨人挥舞着巨斧，试图斩断那些锁链，但每一斧挥下，都会有新的锁链从虚空中生出。他的身体在“创世神”和“垃圾数据”之间反复横跳，一会儿变得神圣无比，一会儿又腐烂发臭。

　　“我不……不是……电池……”

　　巨人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挣扎。

　　“凡人……杀了我……别让我……变成……规则……”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就是反抗天道的下场吗？哪怕强如盘古，最终也只能沦为天道的养料，在无尽的痛苦中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不。”

　　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走上前，无视那些黑色锁链散发的恐怖威压，来到了巨人面前。

　　“盘古，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巨人愣住了，眼中的挣扎稍微停滞了一瞬。

　　“换……活法？”

　　“对。”陈默指了指那些锁链，“天道把你当成了电池，把你锁死在‘开天辟地’这个设定里。但在我这儿，你可以是任何东西。”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瓶快乐水，那是他身上最后一瓶。

　　“喝了它。”

　　巨人看着那瓶黑色的液体，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快乐水入腹。

　　下一秒，一股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席卷了巨人的全身。

　　“爽！”

　　巨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股刺激感竟然暂时压制住了黑色锁链的侵蚀。

　　“金宝！就是现在！把‘拼夕夕’的病毒植入他的系统！把他的‘创世’属性，给我改成‘创业’属性！”

　　“收到！正在修改底层逻辑……‘身化万物’已修改为‘万物皆可拼’！‘开天辟地’已修改为‘开疆拓土’！”

　　随着金宝的操作，巨人身上那些黑色锁链开始寸寸崩断。

　　他原本石化的右臂，竟然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崭新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机械骨骼。

　　“这……这是……”巨人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新手臂。

　　“这是‘义肢’。”陈默笑道，“欢迎来到赛博神话时代，盘古。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累死累活的创世神，你是我们‘拼夕夕’集团的首席技术官。”

　　巨人——现在的盘古CTO，握了握那只机械巨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低下头，看着陈默，眼中的火焰不再是愤怒，而是……狂热。

　　“老板……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陈默转过身，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干什么？当然是……上市敲钟，顺便把那个把咱们当垃圾扔进来的天道，给它收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