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敢问前辈,何方高人
天罡北斗阵成型的刹那,天地间气流骤然涌动。
竹林之中,原本轻柔摇曳的翠竹忽然齐齐一震,漫天竹叶被无形劲气卷起,在半空盘旋飞舞。
七道浑厚内力自全真七子体内奔涌而出,彼此勾连交织,如同星河汇聚,转瞬间凝成一股浑然一体、浩瀚雄浑的磅礴力量,朝着云尘狠狠压迫而去。
这门阵法乃全真教镇派绝学。
当年王重阳真人创下此阵,曾以七星演化天道,号称攻守一体,变化无穷。
七人同心,内力叠加,可使威势暴涨数倍。
江湖之中,一流高手一旦陷入阵中,几乎无人能全身而退。
四周围观的全真弟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神炽热而敬畏。
在他们心中,全真七子便是终南山的擎天之柱。如今七位宗师联手布阵,任凭这白衣人武功再高,也绝不可能轻易招架。
杨过站在人群边缘,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掌心满是汗水。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忐忑。
他虽然拜了云尘为师,可对这位神秘师父究竟强到何种地步,心里并无概念。
可全真七子的威名,他却早已听过无数次。
尤其是这天罡北斗阵,更是被门中弟子传得神乎其神。
“师父……你可千万别输啊……”
杨过忍不住低声喃喃。
阵眼之中,丘处机负手而立,须发微扬,双目炯炯如电。
他双手缓缓掐诀,体内真气催动到极致,沉声喝道:
“诸位师弟,锁阵!”
“是!”
马钰、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六人同时低喝,脚踏罡位,真气流转愈发迅疾。
顷刻之间,阵势再度收紧。
那股无形威压如山岳倾塌般碾向云尘,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人彻底碾碎。
丘处机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云尘。
“阁下修为高深,贫道佩服。”
“但此地乃我全真禁地,若不说明来意,休怪我等得罪!”
声音滚滚回荡,带着宗师威压。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手色变的压迫,云尘却依旧静静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竹叶落在他的肩头,又被无形气流轻轻荡开。
他双脚不曾挪动分毫,神色平静得仿佛置身清风朗月之间,而非身陷杀阵。
十年签到苦修所得的混沌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先天道体自然运转,周身三尺之内仿佛自成天地,任凭外界气浪翻腾,也无法侵入分毫。
他抬眼看着全真七子,眸中平静无波。
这天罡北斗阵放在寻常江湖,确实足以横扫一方。
可在陆地神仙境面前,不过萤火之辉。
云尘淡淡一笑,语气平和。
“阵法不错。”
“可惜,火候差了些。”
此话一出,丘处机脸色骤沉。
赵志敬躺在远处,闻言忍不住咬牙怒喝:
“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丘处机抬手一挥,沉声喝道:
“变阵,镇!”
轰!
七人气机骤然合一,威压暴涨。
一道无形巨力自四面八方朝云尘挤压而去,仿佛天穹塌陷,要将他彻底镇压在原地。
竹林之中,地面寸寸龟裂。
周围弟子纷纷后退,满脸骇然。
然而下一刻。
云尘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动作随意得仿佛拂去肩上一片落叶。
屈指。
挥袖。
“散。”
一个淡淡的字音出口。
霎时间。
一股浑厚无边的无形气劲骤然席卷四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刺目耀眼的异象。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如春风拂面般轻轻荡开。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轰!!!”
低沉气爆骤然炸响。
原本衔接紧密、循环不息的阵法脉络,竟如被天刀斩断般瞬间崩裂!
七人之间彼此相连的真气纽带,当场断绝!
丘处机脸色剧变。
“不好!”
话音未落,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轰然撞入胸口。
“噗!”
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鲜血压了回去,整个人连退三步,脚下青石寸寸炸裂,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其余六人更是齐齐闷哼,踉跄暴退,气息瞬间紊乱。
马钰脸色惨白。
孙不二手中拂尘脱手飞出。
郝大通更是单膝跪地,满脸骇然。
刚才还气势冲霄的天罡北斗阵,仅仅一瞬之间,彻底瓦解!
全场死寂。
竹叶缓缓飘落,落针可闻。
所有全真弟子呆若木鸡,瞪大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镇派绝学……
竟被对方随手破了?
而且,仅仅只用了一挥手?
赵志敬呆呆躺在地上,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鸡蛋,浑身冰凉。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先前挑衅的举动究竟有多愚蠢。
那根本不是找死。
那是拿鸡蛋去撞天雷!
若对方方才稍有杀意,他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他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丘处机强压翻腾气血,缓缓抬头望向云尘。
这一次,他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只剩震撼。
以及深深忌惮。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曾与五绝级人物数次交锋,见过洪七公的降龙神掌,也见识过欧阳锋的蛤蟆神功。
可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的可怕实力。
随手一挥,便破尽天罡北斗阵。
这等修为,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马钰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
“师兄……此人莫非已至……”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几位师兄弟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眼前这白衣男子的修为,已远远凌驾于全真教所有人之上。
甚至……
已经超脱了他们对武道的理解。
云尘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随手破阵,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淡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如旧:
“现在,可愿听我解释了?”
声音不大。
却让全场无人敢应。
竹林死寂。
所有全真弟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丘处机沉默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缓缓拱手,躬身一礼。
这一礼,极重。
“是贫道鲁莽了。”
“敢问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
话音落下。
其余六子也齐齐抱拳躬身,神色恭敬。
这一刻,全真上下,再无人敢有半分轻慢。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眼前这位白衣人,绝非他们可以随意招惹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