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窖里的破烂
灯光并不明亮,昏暗中带着点衰败。
林平志本能地就觉得“事情不妙”。
狗子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毛已经立了起来,嘴里发出细长的低呜声,不安地刨着土坑。
“行了行了。”林平志压着声音,“在这儿等着。”
狗子没动,鼻子皱着,尾巴夹得紧紧的。
林平志把石板整个掀开,看到里面的木梯,一股浓重的腐烂潮湿的味道率先涌了出来。
下,还是不下,这是一个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他把火枪握在手里,慢慢踩上了木梯。
木梯到底,先是一小段土道,转了两个弯后,一个地窖出现在眼前。地窖大约十米见方,中央一根木柱顶住上梁,柱子四周点几排蜡烛,还在奋力维持着。
林平志的视线落回地窖中间,爪心不由得一紧。
二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粗麻衣服跪在那儿,头朝着地窖的墙面,双手一齐攥在胸口。
墙面上,似乎有什么壁画,林平志不敢多看,生怕看一眼就会引来什么诡异存在。
这破游戏的新人指南里可是说过,这世界是有邪神的。
林平志深吸一口气,爪尖搭上扳机,枪口前伸着,往那些人身边靠过去。
转到正面看了一眼,他整个身形立刻僵住了。
没有伤口,没有呼吸,表情安详,皮肤惨白,像是被人按规矩“摆”在了这里。
林平志的尾巴尖在土地上敲了一下,没敢多停,看向了石壁的下方。
贴着墙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最左边是一本书,皮面焦黑干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完全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几片干透的暗紫色花瓣落在四周,一捏就碎。
中间是一块石片,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圆,正面凿着两行字,跟书的封面一样,看不懂。
最右边是一个金属牌子,看着像银制的,已经半发黑,形状有些奇怪,像六芒星,但没那么锐。
这显然不是教廷的东西。
他在狄克港看到的那些教廷符号,还有伊文德身上和教堂里的装饰,都是直来直去的光明味儿。这三件,完全两个世界。
鬼使神差的,林平志抓起了那块牌子,在爪心里掂了掂。
他在地窖里只迟疑了一秒,就打定了主意。
苟道第一条,看不懂的东西千万别拿。
正准备放下走人,视线左上角弹出了任务揭示。
【新任务·个人】【被遗忘的信仰】【找寻更多关于古神的传说或物品,祂们不是邪恶,祂们只是被遗忘。】
林平志的眼角抽了抽。
好嘛,就多余拿起来,纯手欠。
再往下看,任务奖励倒是让他整个龙精神了一下。
【古神力量】
可以,不白来,要是只给点儿金币经验什么的,林平志肯定会选放弃。
开玩笑,堂堂海雾之主,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
他把三样东西塞在身上,好在一直有个随身的小包,书那种厚重的东西不会太显眼。
爬回地面,土狗一下子蹿过来在他腿边蹭着。林平志把石板盖回去,拍了拍狗子的脑袋。
“回去吧,以后跟着我混。”
狗子呜了一声,跟着他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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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伊文德·瑟拉斯还站在桌后。
希拉里·卡顿镇长靠着墙的位置没换,圣徽仍捏在手里。
卫兵已经认得他,推开门放他进去,林平志走到桌子前,先行了个礼。
“长官,找到了,山林背阴方向有个地窖。”
“人呢?”
“死了,二十几个。”
伊文德的眉头压低了一截:“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林平志撇了撇嘴:“看着就不太对劲,怪吓人的,我就直接回来了。”
伊文德没有马上回应,盯着他看了两秒。
林平志把可能的拷问都快速过了一遍,然而伊文德却只是叫来几个卫兵,让林平志带着他们再去一趟。
临走的时候,林平志隐约听到那位镇长和伊文德打小报告。
“这个村子的人口,少说有四十多人。”
伊文德说了什么,林平志没听清,人已经跟着卫兵出了教堂。
等他再次回来时,桌上已经多了一袋金币。
“二十金币,赏你的。”
林平志愣了一下,任务不是说200金币么,这NPC还会贪污?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卫兵队长,见他脸色不善,也没敢多问,又行了个礼。
“谢长官。”
他拎起金币转身,路过希拉里·卡顿,镇长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搁了一夜的面团,一点儿弹性都没有。
林平志礼貌地冲他颔首,推门出去。
狗子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叫了一声,往边上走了两步,见林平志没跟上来,又叫了两声。
林平志皱了皱眉,跟在它后面,绕过村子的建筑,转到后面的谷仓,在狗子的提示下,翻出来一个木箱。
剩下的180枚金币,都在这儿。
还没等他感慨这游戏的真实性,视野左上角,适时地弹出了任务结算。
【个人任务·寻找哈姆雷特村失踪村民藏匿处·完成】
【经验:+600】
【塔福金币:+200】
【声望:塔福东海岸第十七巡逻队·+50(陌生→中立)】
林平志的尾巴甩了甩,多少有些郁闷。
原本还以为是个隐藏任务链,花了一天的时间跑过来,结果就这。
正琢磨着,另一条任务信息弹了出来。
【新任务·个人】【失踪的村民】【哈姆雷特村还有二十余名村民不知去向,找到他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平志的吐槽快要按不住了。
这任务上面啥提示也没给,还真当他是神探了不成。
想了想,他把这个任务和之前那个古神任务都放到一边,还是先回岛上发展壮大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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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港,南部杂货市场的窄巷口。
布兰利·切利缩在摊位后面,正用一把短匕首给一条剑鱼开膛。
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眼角的余光一直瞥着巷口那头。
那是这一片唯一通向码头主路的地方,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有十八个穿着银甲的卫兵通过这里了,而且不是巡街,三三两两的,更像是集合。
布兰利放下了刀,拿一块脏布擦了擦手,假装散步地溜达到巷口,朝着远处的码头瞥了一眼,而后回到摊位,从摊位底下摸出一个空的鱼鳔,圆鼓鼓的,正适合塞下一卷小纸条。
他钻到摊位底下,摸出一支炭笔,在巴掌大的纸片上画了一个潦草的符号。
一个圈,圈里一个十字,十字底下两道斜杠。
圈代表狄克港,十字代表海军,两道斜杠代表两条船。
他刚才看见的就是这个数,两条挂塔福蓝白旗的战舰,其中一条的旗杆上还插着指挥旗。
纸卷起来塞进鱼鳔,鱼鳔往腰里一掖,从摊位后头钻出去,小跑两步,拐进另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蹲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正啃着半个干硬的面包,脚边搁着一筐没卖出去的萝卜。布兰利凑了过去,把鱼鳔和两枚银币塞到小子手里。
“送到石磨村,找老钉子。”
小子接过,什么也没问,往筐底一压,菜叶一盖,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快点跑。”布兰利又叮嘱,“让老钉子今晚就摇船,不能等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