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袁尚刚返回所住庭院，袁大便上前行礼。
袁大，袁尚的近身护卫。
袁氏远房旁系所出。年纪比袁尚略大，生得也算是膀大腰圆。平日里做事，还算有分寸。
“别整负荆请罪的这一出。”
袁尚摆了摆手。之前他就是吩咐袁大安排人呈报天子之事。
但很显然，并没有成功。
现在想来，正常无比。他爹要是连袁府之内发生的事情都不知晓。
那这天下，尽早放弃，窝在交州种田好了。
不过他爹他娘能知道他的行踪情有可原，但其他人……
“愣着干嘛，快给公子上茶！”
袁尚喜茶。
尤其喜欢放置羊油的茶。
院中仆从侍女众多。莺莺燕燕，不似住所，倒似勾栏。
“换茶！”
袁尚仅喝一口，不由得皱眉。
就算融合了袁尚的全部记忆，这茶也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再换！”
“再换！”
几次三番，院中众人，皆忙碌起来。一时间灯火通明。
众人不明所以。
只道是，公子今日挨了老爷的打。
心气不顺。
“谁换的茶？”袁尚声音冷了下来。
被他目光扫到的侍女们顿时花容失色，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公……公子恕罪！”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侍女颤声道。
“今日本公子平白遭受了父亲之责。回到院中，连口茶都喝不上……”
“当真欺我只是三子？”
“公子息怒！奴婢们万万不敢！”
“婢子们都是按公子平日的喜好备的茶，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袁尚置若罔闻，只是看着其中一名皮肤黄黑，身材高大的侍女。
心中思虑：如此长相，必不是探子。
“你是母亲之前送来的吧！”
“以后这茶，就别放其他东西了，反正也调不好！”
“袁大！”
袁尚挥了挥手，袁大抱拳而立。
“这个留下，其他的人，就都送到堂兄那里吧。异族袭扰，想来他近日也忧烦。光打仗怎么行！”
他嘴里的堂兄，便是代表袁家坐镇并州的高干！
“公子……”
将这些娇生惯养的侍女送去，无异于流放，甚至更糟。更重要的是，公子此举，等于直接清空了他身边所有侍从，婢女。
只留下了家主和主母送来的人。
“怎么？本公子的话，不管用了？”
“不敢！”袁大立刻躬身，“属下遵命！即刻安排车马，送往并州高干大人处！”
袁尚看着袁大领命离去的背影，这些侍女中或许有冤枉之人，不过他已经没心思去分辨。
打包送走了事。
“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留下的采薇，壮着胆子。
她并不清楚，公子今日所做的原因。
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送到并州虽远，但好歹是大族手中，至少性命无忧，直接发卖，恐怕……
只是不知为何平日完全不受宠的她，竟然被留下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偌大的庭院只留下了极个别人，一应事情自然更加繁杂。
“我听闻，今日邺城周边，也有人卖田卖地，甚至卖子卖女。明日你去挑选一些，充做帮手！”
“奴，知晓了！”
采薇恭敬应下，看着袁尚略显疲惫的侧影，心中隐隐觉得，这位三公子似乎真的变了。
从前的他虽受宠爱，却多是些玩闹心思，如今眉宇间的沉凝与决断，已隐隐有了主君的模样。
“对了，如今邺城的驵侩是何人在经营！”
驵侩便是后来的牙行。不仅有人口的买卖雇佣，也有一些商贸上面的事情。
“闻言是甄家！”
“甄家……”
这个名字一出，袁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洛神甄宓。
“今日可来祝寿？”
“似乎不曾！”
“据说，这甄家和二公子走的很近，此番贺寿，二公子并未前来！”
二哥袁熙，暂时在幽州镇守。
“幽州最近不太平，二哥确实不能轻动！”
袁尚随意地说着。
是不能来，还是不愿来。这恐怕只有二哥自己知道了。
“告诉甄家，就说我要见他们！”
天下五大商贾巨擘。
徐州糜氏、益州吴家，陈留卫家、河东卫氏、河北甄氏。
其恐怖不是因为拥有多少财富。
而是粮食！
粮无法长存，陈粮换新粮便是这些商贾最拿手的好戏。
商通天下不是说说的。
论财富，他们袁家绝对不弱于这些商贾。
但就像今日，袁氏拿得出金银、玉器、无数的珍宝。
但……现兑现的粮食、铁器、战马……
一个刘备便可以依靠着糜氏起家，可见其恐怖之处。
这种东西还是要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诺，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却被袁尚叫住。
“告诉甄家，就说本公子有笔‘大买卖’要与他们谈。至于具体内容……不必细说，他们自会明白。”
“是。”采薇领命退下。
庭院重归寂静。
次日清晨，袁尚还未起身，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公子，公子！”袁大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审配大人派人送来了消息！”
袁尚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快进来！”
袁大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叠竹简，脸上难掩激动：
“公子，审配大人传来消息，赵云目前在常山真定老家，似乎在照顾病重的母亲；
郭嘉则在颍川阳翟，据说最近常与颍川名士往来，日日风流；
贾诩……贾诩的消息暂时还未查到，不过审配大人说，会继续派人追查。三天之内，会陆陆续续有消息送来。”
“好！好！”袁尚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光芒。
不愧是能让他父亲在官渡之战时都放心督守邺城的人。
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
“更衣，备马！”
“公子，您的身体……”袁大有些担忧地看着袁尚。
“这点小伤算什么？快点带人，咱们今天去真定！”
真定现在就在他们袁氏的管辖范围，那可是赵云，被后世称之为常胜将军的赵云。
有了他，这次迎天子不就稳了？
最关键的赵云出身白马义从，那可是公孙瓒打的异族不敢抬头的特种兵。
虽然在界桥被鞠义阴了，但战力在那里。
什么曹操的虎豹骑，可能都不如。
他们袁氏不缺马。等征辟了赵云，弄一支白马，阿不，黑马义从出来，那……
“不过公子，老爷今天要升帐的，你……”
“下次一次性说完，费劲！”
袁尚翻了袁大一眼，说话大喘气。
当真可恶啊，浪费他去找赵云的时间。
“还愣着干嘛，先去议事，然后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