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拙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金属壮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师父,你是说这是专门用来造房子的机关傀儡?”
“不只是房子,造桥、铺路、挖池塘、雕刻家具都行,但它造的东西都是一个模子,如果想造得有特色,操控者自己必须懂一些相关的知识。”
孙祈拍了拍傀儡的手臂,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接着介绍道:“它共有四种特长,一是拥有低级智慧,可以理解不超过二十个字的简单指令,二是局部变形能力,比如直接对它下令‘右手,变成锤子’。”
刹那间,金甲力士的右手五指迅速收缩、变形,宛若捏橡皮泥一般,眨眼间变成了一柄沉甸甸的铁锤。
“左手,变成铲子,左脚,变成镐子。”
随着孙祈的指令,金甲力士左手变成了一把宽口的铁铲,左腿从脚踝处变形,末端化作一柄锋利的鹤嘴镐。
两个徒弟还是头回见到如此有趣的法器,眼中不由得浮现好奇之色。
孙祈继续介绍:“金甲力士的手脚可以变成任意工具,锤、铲、镐、锯、凿、斧,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它都能变,除此之外,每具金甲力士还会使用一系低阶法术,但需要灵力充能,这具金甲力士会的是土系,挖洞、夯土、砌墙,都是一把好手。”
他将五枚戒指交给两徒弟,说明了一下操控方法,然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图纸:“这是样板图纸,包括住宅、练功房、丹房、器坊、库房、议事厅的详细结构,尺寸、材料、工序都标注清楚了,你俩看不懂图纸也没关系,金甲力士拥有阅读功能,它能看懂,你俩只负责监督。”
这些图纸是他在绍玄界上网搜索模板,下载打印的。
姚绯玉接过后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扑面而来,如看天书。
不过她能明白师父的意思,管理者没必要事必躬亲,相比之下,她对操控金甲力士更有兴趣。
“接下来两个月,我们一边盖房子,一边利用阴秽之气提升修为,等到房子盖好,就是开宗立派之时。”
姚绯玉和高守拙闻言,一时心绪激荡,齐声称是。
翌日清晨。
孙祈照例来到祈安堂,此时店铺刚开门,阿瑶正在擦拭柜台,见他进来,乖巧地问了声好。
孙祈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阿瑶旁边的中年男子,对方约莫四十来岁的相貌,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之人,面容与阿瑶有几分相似,其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果然,阿瑶介绍道:“店长,这是我爹,他说想见见你。”
中年男子连忙抱拳行礼,动作有些局促,像是很少与人打交道,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孙祈稍一打量,发现对方的修为只有练气中期,而且从气息判断,修炼的是一门极为粗浅的功法,与《玉华仙典》毫无关联。
他朝后院的方向偏了偏头:“我们进去说吧。”
中年男子连忙点头,跟在孙祈身后进了后院,阿瑶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继续擦她的柜台,但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来到后院,孙祈请中年男子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中年男子双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搓了搓手,似乎鼓起了勇气,这才开口道:“鄙人甄岩,是阿瑶的父亲,孙上修,阿瑶跟我说了你给她做测试的事,当时她的眉心发光了,对不对?”
“确有其事。”
“那你是不是也是……我的意思是,你肯定知道意味着什么,你是不是认识我们族里的人?”
他说“族里”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孙祈懒得卖关子,直接道:“我不是你们的族人,但我见过玄女。”
甄岩失落的表情刚要浮现,立刻就被惊喜取代,站起身道:“你见过?在哪里?玄女娘娘还好吗?”
孙祈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道:“玄女前辈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一直被困在东瓯古城的地底,与魔头共存了一百多年,她告诉我关于玉族的一些事情,也传了我《玉华仙典》。”
“《玉华仙典》……”
甄岩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修炼过这部功法,但从小就听过这个名字,他父亲提到这部功法时脸上总是充满了骄傲的表情,可惜族内有规矩,只许拥有顶尖天赋的族人修炼。
“孙上修,你能带我去见娘娘吗?”
“甄道友,东瓯城现在的状况你应该也清楚,我当然可以带你去,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将来又有其他玉族人提出相同的要求,我难道要一个个地带他们过去?每多一个人前往,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而且见了面又能如何,玄女前辈若能来去自如,谁又能拦住她呢?”
甄岩闻言,眼中的冲动渐渐消退,不复之前的一惊一乍,恢复沉稳和冷静。
他开口道:“我们还是想亲自见娘娘一面,有些事情,只有见了面才能确认。”
孙祈能理解对方的顾虑,摆手道:“没问题,我只是说你们一个个去见她风险太大,又不是拦着不让你们见面,这样吧,你们族内如果还有联系的话,不妨先推举一个代表,我带他去见玄女前辈。”
甄岩思索了一会,点头道:“此言正是稳妥之论,就依此而行。”
孙祈瞧了对方一眼,能当场做决定,证明这个甄岩在族中有相当的话语权,不是普通族人。
甄岩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孙上修,不管如何,我替散落在巫疆各地的族人感谢你,百余年来,我们玉族一直都在想方设法联系娘娘,可惜一无所获。”
“据玄瑛前辈所言,她在三十年前才恢复了一定的掌控力,在此之前,你们自然联系不到她。”
“原来是这样……唉,本族人才凋敝,到如今已经没几人能在内城行动,加上不少人心灰意懒,断了念想,所以三十年来只进行过寥寥数次探索。”
甄岩摇了摇头,颓丧的叹了一口气,可想到局面马上有变,又生出几分期盼,道:“选出代表可能要多些时日,请你见谅。”
“不急,你们慢慢商议,选好人之后,让阿瑶通知我就行。”
孙祈起身将对方送了出去。
离开时,甄岩不忘叮嘱女儿好好干活,不要偷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