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
孙祈看着眼前拥有无数口器、眼珠和触手的怪物,微微点头。
不管如何,反正比地狱鬼物强,就算吓不到修仙者,至少也能让他们愣一下。
幻象很快消散,密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孙祈他将凝渊剑收入鞘中,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清晨的微光洒落,眼前不再是当初那片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山丘,而是一座崭新的道院。
没错,在经过实地调查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学院路线。
若是走门派路线,他想实现全民修仙的心愿,就必须拥有一言以令天下的实力,因为门派和弟子存在紧密的人身绑定,其它门派会严格提防他的扩张。
与之相比,道院和学生之间就没那么强的绑定,从道院毕业的学生照样可以拜入其它门派,有些不讲究的道院干脆就是“你给灵石我就教”,哪怕别派弟子来这里进修,也照教不误,因此门派对道院的戒备要弱上许多。
从传播学的角度思考,道院的渗透可比门派的渗透容易多了。
“此地就是我的起点了。”
孙祈举目远眺,只见道院依山而建,坐北朝南,占地约百亩,正殿飞檐翘角,脊兽衔瓦,两侧配殿稍低,以回廊相连,后方隐约可见几栋独立的精舍,应是练功房与寝居之所,殿宇之间点缀着几株新移栽的松柏,虽尚未成荫,却已透出几分清幽。
整座道院的规制不算宏大,却处处透着规整与用心,屋瓦排列齐整,石阶打磨光滑。
不过,一切只能粗看,不能细观,若是着眼于细节,就会发现根本没有细节。
毕竟只用了两个月,金甲力士造建筑主体非常轻松,土系法术一催,原地凝柱拔墙,想要多粗就多粗,想要多宽就多宽,但让它们雕刻细节就非常耗时耗力,因此房间里的家具摆件全是加价找凡人购买并送过来的。
“师父!”
姚绯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孙祈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徒弟正带着五具金甲力士沿着回廊快步走来。
“师父,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弟子带金甲力士按图纸逐项检查了三遍,连一根瓦楞都没放过,保证没有疏漏。”
姚绯玉快步走到跟前,衣裳上沾了些许木屑与漆渍,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但孙祈心知肚明,这座道院能造得似模似样,抛开作为工具的金甲力士不谈,最大功臣其实是二徒弟。
这小子平日里闷声不响,没想到在土木上竟颇有天赋,除了头几天只是默默旁观金甲力士干活,很快他就大略看懂了图纸,依照结构顺序指挥金甲力士干活,省去了不少工夫。
没有拆穿大徒弟的小心思,孙祈淡淡一笑:“辛苦了。”
姚绯玉笑嘻嘻道:“接下来就剩题字了,请师父赐名、赐联。”
三具金甲力士向前一步迈出,为首的一具双手平举,掌心托着一块长方形匾额,匾额以整块楠木制成,边缘雕刻着云纹与灵芝纹,漆色朱红。
紧随其后的两具金甲力士各捧一块修长的弧形木板,那木板微微弯曲,呈抱柱之形,正是楹联的坯子,同样已上好朱漆,只待落笔。
孙祈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真气,真气在指端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金色光芒,如同蘸满金墨的毛笔,随机凝神运腕,指尖在匾额上游走。
先写下一个“正”字,横平竖直,中正端方,如君子立于天地之间。
再写下一个“心”字,三点一钩,外圆内方,似道心藏于方寸之内。
最后再补上“道院”二字,金光隐入木质纹理之中,与匾额融为一体,字迹遒劲而不张扬,端正而不呆板,透着一股清正平和之意。
“正心道院,正心诚意,返璞归真,师父这名字起得敦本务实,不事张扬,颇有几分大巧若拙的意味。”
姚绯玉由衷称赞道。
孙祈来到那两具捧着楹联坯子的金甲力士面前,正要写下“诚意修身崇道本、明德至善悟玄机”这两句低调朴实、无缺无漏的楹联,忽而一顿,脑海中浮现跨界以来的种种经历,心中顿生意气!
他抬起右手,指尖真气再凝,在左侧木板上缓缓写下——
“圣贤不白托日月”。
笔锋沉郁,如巨石压胸。
接着他走到右侧木板前,续写下联——
“天地不平怒风雷”。
七字一气呵成,笔势较上联更加奔放,尤其是“怒风雷”三字,锋芒毕露,仿佛真有风雷在其中酝酿,扑面而来。
两联写就,金光闪烁片刻,缓缓隐入木质之中,整副楹联仿佛有了灵性,与匾额上的“正心道院”四字相映成辉。
姚绯玉站在一旁,将十四字默念了一遍,顿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气涌动,颇合心意,不由肃容称赞道:“匾额藏锋,楹联露芒,师父这是外示圆融、内怀风雷,所谓正心以立身,不平则鸣世,弟子受教了。”
高守拙乜斜了师姐一眼,开口附和道:“弟子也是这么想的。”
孙祈问道:“三日后便是开山之日,请帖都送出去了吗?”
姚绯玉道:“送出去了。”
请帖的邀请对象主要是祈安堂的客户,另外还有驭兽斋的张承宗和徐静澜。
如果孙祈创立的是门派,这些客户或许要权衡一下,担心会不会跟自家投靠的门派起冲突,但既然创立的是道院,那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就算孙祈的道院规矩偏严,不招他派弟子,大不了让自己的亲戚朋友、后代子孙拜入道院嘛。
自己拜入某个门派,又让子女进入另一个门派,这种行为通常被视为两头下注,为人不耻,两家门派都会对这类人加以提防。
但如果自己拜入某个门派,让子女进入另一家道院学习,一般没人会说什么,除非两家之间有着明确的敌对关系。
门派和道院之间通常不被认为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这时,孙祈掏出两封信,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两个朋友,你将这两封信也交给鸿雁阁。”
鸿雁阁类似于快递驿站,专门负责送信和物件。
姚绯玉皱眉道:“离开山大典只剩三日,就算加急,对方也未必赶得及。”
“赶不上也没事。”
这两封信的接收人分别是徐旭和江年,孙祈答应给前者免十年学费,以及邀请后者来道院当助教。
尽管江年修为平平,但给一帮练气修士当掌鉴赞教仍是绰绰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