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沈无剑更加羞愧难当,只能低头认错。
“罗狱长教训的是,回去就禁足半年!”
罗狱长听闻后才打开牢门,曾经意气风发的沈家天才,这会儿跟个鹌鹑一样,跟在爷爷身后。
等离开御庭卫大牢,老者才揪住沈无剑耳朵,恨铁不成钢道:“你叔叔不省心,你怎么也不让人省心!”
“爷爷,爷爷,疼!轻点!”沈无剑龇牙咧嘴,他已经玉肌境,寻常刀枪都破不了他的皮肤,但老者一动手,就让他没法招架。
“还知道疼?!”老者瞪眼,松开手道:“当初大武那小女娃骗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的?”
“爷爷,我真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还有下次?以后见她躲着点!”老者轻声道:“这女娃天生灵魄,虽说是上好的炉鼎,但也容易被反噬,可别步入你叔叔的后尘!”
“知道了爷爷!”
“一把年纪了,还得熬夜帮你们擦屁股!”老者摇摇头,“早点把事情办完,我在山庄等你。”
……
接下来两天,王子安白天去四方酒楼办案,晚上回裴守正安排的宅院。
第三天清晨,王子安早早来到四方酒楼,根据卷宗所述,十二号灵秀公主来到四方酒楼,当晚就举行宴会。
晚宴过后,众人去莲花池散步,又去了闹市看表演,还在别的酒楼里吃了夜宵,最后带着两位公主拜访了嫁过来的二公主相王妃,三公主太子妃和七公主安王妃,那时候夜已深,众人回了酒楼并住了下来,十三号下午灵秀公主就失踪了,禹王妃因此大发雷霆,气急攻心昏了过去。
御庭卫的门庭守卫都懂望气,明确表示回来当天的三位身上存有皇气,而且都一致认为回来的就是灵秀公主。
整个案件失踪的关键,就在禹王妃和八皇妃身上,因为卷宗所述,那晚八皇妃与十公主秉烛夜谈,聊到天亮才睡着,等到醒了,她就发现屋内无人,以为妹妹回房睡觉了。
这里面有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当晚一同回来的,真的是十公主钟灵秀吗?或许说,禹王妃离开时,身边真没有十公主吗?
裴问常已经去调查了,只等结果。
王子安来到门庭,值班的是一位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厚重甲胄,手中捧着兵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位前辈,能请教两个问题吗?”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
“十二号晚是否您值班?”
“是又如何?”
“那请问当晚三位公主身上确定都有皇气?”
中年人放下书,打量了一番王子安,皱眉道:“你是何人?打听这些做什么?!”
眼看对方有些警惕,王子安赶紧作揖道:“在下王子安,北镇抚司的人,这件案子由我来办。”
“王子安?”中年人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他指了指一旁,“若你身份属实,会有人来给你证明,且等着吧。”
中年人也分不清少年的来头,万一真是北镇抚司的,他若是出手,岂不是平白无故得罪人了?如果是他国的间谍,他抓住还能立一功,一举两得。
王子安却也不生气,乖乖站在一旁,而中年人继续看书。
过了会儿,王子安忽然开口道:“你也要参加乡试?”
王子安没想到,眼前这个快要四十岁的人,居然也考举人?他对此无法共情,毕竟十三岁的时候,他就考上举人了。
“也?”中年人意外道:“你也考?”
王子安摇摇头,没有细说,而是建议道:“你该看治水策,而非边境军策。虽说大靖边境时有战乱,但这么多年依旧相安无事,朝廷自有定论。但今年戍北府境内洪涝泛滥,治水已经是迫在眉睫。”
这十年他并非与世隔绝,会有狱卒将最新的邸报给他看。
“戍北府?那边都是奇山峻岭,就算有洪涝,淹没的都是没用的砂石,且下有铜山阻隔,何须治理?”
“非也,戍北府地势高,是大靖天然的屏障,但你也说了,铜山!你可知铜山盛产什么?”
“铜与铁。”
“不错,大靖五成七的铜铁都是出自铜山,这么多年的开采,原本厚实的铜山如今就像一张破布,等洪水聚集到一个临界点,那铜山倒塌也是顷刻间的事。如此汹涌的洪水突破铜山,会冲往哪里就不用说了吧?”
中年人拿着兵书的手一顿,脸色有些愕然,他眼睛一瞪,叫道:“襄城!”
襄城北就是辽阔的戍北府,占了大靖三分之一的版图,所以就算有洪涝,众人也没放在心上,因为那边是天然的矿石场,气候温差巨大,不适合种植,就算洪涝,只要撤出人员和资产,等洪水退去,继续采矿即可。
所以那边居住的基本上都是采矿的商人和朝廷的采矿队。
这下中年人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起身拱手道:“在下洪掷,御庭卫千夫长。”
千夫长?这可是大官!
御庭卫的官职跟军中不同,千夫长已经是四品官身。
王子安作揖回礼,问道:“四品官身也需考举人吗?”
洪掷尴尬一笑,道:“我本粗人,奈何家中老母不喜我打打杀杀,想让我读书进取,希望我能成为进士,光宗耀祖。”
“依我看,就算是成了进士,一时间也做不成四品官。”
“唉,母命难违。”中年人摇摇头,继续看书,但一想到王子安说的,就把兵书合起来放入怀中。
“若是今年能中举,在下必定登门道谢!在此洪掷欠你个人情。”
“洪千夫长客气。”
洪掷一想王子安既然说得头头是道,那必然身份没问题,为了先还个人情,他说道:“当晚确实是我值班,子时我与老焦换值,公主们是丑时末才回的,身上确实都带皇气。”
王子安道了声谢,再次问道:“敢问洪千夫长,禹王妃身上的皇气是否更多一些?”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在长公主身边的人,会不会也被皇气笼罩了?”
“这……”洪掷皱眉,不敢下定论道:“这个我也不知,我们所修的望气术并没有修道之人那般厉害,只能看得粗浅,看不到细致,那晚一众确实被皇气笼罩。”
王子安心中有了计较,不再为难洪掷,“公主失踪第二天,禹王妃去了哪儿?”
“这个不在我职责之内。”
“八皇妃跟十公主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问,当然是姊妹。”
“我是想问,八皇妃和十公主,是否为一母所生?”
“属实不知,我不负责查案。”洪掷说道:“而且这个问题,你得问宗人府。”
王子安拱手道:“多谢相告。”
洪掷回礼,道:“能帮到你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