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双线绞杀,你的筹码烂透了
京通快速路。
路灯的光带在车窗上拉长,断裂,再重组。
陈砚坐在后排,按下车窗,十一月的冷风灌入车厢。
他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海事卫星电话,机身冰凉。
副驾驶座上,苏晚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在她脸上熄灭。
“法院执行庭的车五分钟前进了京郊纺织厂的门。”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赵明的个人账户和剧组对公账户,银行已经全部锁死。”
“去京海影视。”
陈砚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轮廓,“林姐应该已经到了。”
“顾长川用来买壳的钱是津门拆借的过桥贷。”
苏晚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这笔钱烂在锅里,地下钱庄会第一个找他要命。”
陈砚收回视线,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要他死在自己的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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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京郊废弃纺织厂。
场记板“啪”的一声合拢,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明坐在监视器后,对着讲机下令:“二号机位再推一点,光圈收到二点八,我要女主角眼睛里的光。”
轨道车在临时铺设的铁轨上滑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造雪机喷出的白色泡沫,无声地覆盖着生锈的旧式纺织机。
“各部门就位!action!”
话音未落,三辆白色桑塔纳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停在厂房门口。
车门推开,六名身穿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径直走入片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声整齐划一。
一名场务上前阻拦,被为首的执行官亮出的蓝色工作证逼退。
“谁是赵明?”
执行官的声音很冷,直接穿过嘈杂的现场,停在监视器前,挡住了赵明的视线。
赵明站起身,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我是导演。有事等我们拍完这条。”
执行官没有理会,将一份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朝阳区人民法院。你涉嫌著作权侵权,原告方砚影文化已申请财产保全。现在,立即停机,查封所有设备,冻结剧组账户。”
“不可能!”
赵明的声音变调了,“版权在我自己手里,十二月五号就登记了!”
“原告方提供了十一月十五日始发的《西南周末》报刊连载,核心故事架构与你的剧本完全一致。”
执行官一字一顿,“报刊发表,具有法定优先权。你的登记无效。”
他向后一挥手:“贴封条。”
灯光师识趣地拉下总闸,片场瞬间陷入昏暗。
造雪机哑火,只剩泡沫融化的细微声响。
两名法警撕开印着法院字样的白色封条,一张贴在了阿莱摄影机的镜头盖上,另一张,封住了监视器的屏幕。
赵明掏出手机,手指发颤地拨通了李东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再拨,已是关机提示。
他转头望向副导演和制片,那两人却避开了他的目光,默默转身走向出口。
一百多人的剧组,鸦雀无声。
三千万的投资,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堆被封条锁死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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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海影视大楼,三层会议室。
张海峰坐在主位,李东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拧开了派克钢笔。
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淑芬穿着黑色风衣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晚跟在她身后,将一个银色密码箱“啪”地放在长桌中央。
“张总,”林淑芬拉开主位旁的椅子坐下,脱下风衣搭在椅背,“这字要是签下去,京海就没了。”
张海峰脸色一沉:“林总,这是京海的内部会议。”
“我代表砚影文化,来参加表决。”
林淑芬说。
李东冷笑:“砚影的现金流都砸在院线里了,你们拿什么跟顾总争?”
苏晚打开密码箱,没有一沓沓的钞票,只有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她将文件推到张海峰面前。
“《雷鸣》北美及欧洲首轮版权预售分账单,总计六百二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五千一百万。”
苏晚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全现金,今天下午三点前,可以打到京海的账户。”
张海峰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盖着海外发行商印章的数字,呼吸停顿了一瞬。
李东站起身:“顾总出的是市价一点五倍!张总,你要对股东负责!”
苏晚从口袋里拿出陈砚的海事卫星电话,放在桌上,按下了免提。
绿灯闪烁,陈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总,顾长川的钱,你一分也拿不到。”
“他名下的恒通建材拖欠银行两千万贷款,瑞祥贸易的账户上周已被法院冻结。”
“他用来收购京海的三千万,是问津门钱庄借的高利贷,他想拿京海的壳去抵押还债。”
“还有,《迷雾》剧组,十五分钟前,被法院以侵权为由全面查封。这笔投资,京海影视作为出品方,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会议室的死寂里。
张海峰的目光从电话移到李东煞白的脸上。
李东的手机震动,一条短信进来,只有四个字:剧组被封。
张海峰默默地将那份蓝皮协议推向桌子中央,然后举起了右手。
“重新表决。”
周建明第一个举手:“我同意砚影的方案。”
其余股东纷纷跟进。
“全票通过。”
张海峰宣布,“京海影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由砚影文化收购。”
李东收起钢笔,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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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海河饭店顶层套房。
顾长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海河的夜景。
李东推门进来,脚步停在他身后。
“京海……被陈砚拿下了。”
顾长川没有回头。
“《迷雾》停了,”李东的声音有些干涩,“法院查封了所有东西,三千万……拿不回来了。”
顾长川缓缓转身,走到多宝阁前,拿起一个明代青花瓷瓶。
他没有暴怒,只是静静地端详着瓶身上的纹路,然后松开了手。
“啪嚓!”
瓷瓶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李东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听了不到十秒,脸色更加灰败:“顾总,招商银行来电,要求明天中午前归还两千万贷款,否则查封我们名下所有地皮。”
顾长川看着一地碎片,眼神阴鸷。
“抛掉所有散股,回笼资金。”
“不行,”李东摇头,“证监会刚刚冻结了我们的交易权限,理由是涉嫌内幕交易。”
话音刚落,套房里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顾长川走过去,拿起听筒。
“你的国内盘子,空了。”
陈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的牌,也出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