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座破道观
“阿乐,你最近经常出差?”
“精神头这么差?”
池乐恍然抬头,看向矮桌对面正啃着烧烤串的余寻。
余寻是他的大学同学。
同一个宿舍的加持下,他们相处不错,关系很好。
池乐自认为对余寻算是了解,但这两句话,他没听懂。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最近起飞了?”
“……”
从第一次见面的腼腆到现在的口无遮拦。
经历过这么长时间,池乐已经习惯。
“最近没怎么睡好。”
池乐淡淡回道,顺手抓起一根羊肉串。
“你怎么一说,最近我也没怎么睡好,经常做梦……”
说到这,余寻停顿了一下,像是回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
他用力地啃下烧烤串上的最后一块肉。
“关键做的还不是带颜色的梦,是噩梦!”
见余寻又想吧啦个不停,池乐当即打断道。
“别……你吃东西,别开口。”
“……切,不听算逑,我有感受,我最近的梦它不一样!”
余寻灌下一大口冰啤酒,愤愤不平道。
没有在意余寻的愤懑,池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将桌上的菜品往外推了推。
池乐在空出的位置展开了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
是由灰黑铅笔线条勾勒出的一幅破败场景。
粗壮开裂的柱子,从破洞的屋顶处能看到外面似乎笼着一层雾气,还有居中的一尊没有画出面容的雕像。
“这是什么玩意……供神的道观?还是破烂的道观?”
余寻打了个酒嗝,问道。
“你有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道观?”
池乐手指叩着桌面,漫不经心道。
“嗯……”
游历过大夏境内大大小小名胜古迹的余寻拿起纸,仔细打量了一阵后,肯定道。
“没有!”
“……”
夜半,与余寻分别的池乐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中。
他拉开窗帘,灌进来的夜风稍微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
池乐住在5楼,房间视野不错,天气好的时候,能瞧见市中心繁华的高楼。
可惜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一些雾气,像是池乐与高楼间隔着一层纱。
他只能瞧见如打翻颜料盆的彩色霓虹。
站在窗边的池乐望着朦胧远处,回想起这二十四年的人生。
他已经接受,自己的世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没有小说里的武道,能肉身成神。
也没有神秘超凡,能听到来自天外的呓语。
更没有九条龙出现在山头上空。
有的只是普通且正常的一切。
他也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一名普通社畜。
普通到他都有些想去国道,和大运硬碰硬,穿越到异世界冒险算了。
直到前不久,一次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睡眠……
漆黑如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一如既往地稀疏悬挂着闪亮的星。
池乐的手上捏着给余寻看过的画。
“不管是网络上查,还是问周围的人,都没人见过这种样式的建筑。”
“人就算是做梦,也总不能梦到没见过的东西吧?”
“难不成……是穿越?”
就算再不敢相信,但池乐一想到那无比真实的景象。
他的脑海中还是冒出这道极为不可能的念头。
掐灭发散的念头,池乐走向浴室。
“事已至此,洗洗睡吧。”
简单洗漱,换好睡衣,池乐躺在床上。
稍冷的夜风沿着窗户故意留下的缝隙灌进房间。
在酒精带来的微醺作用下,睡意像是潮水般涌来,眼皮好似有着千斤重量……
没有任何的感受。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熟悉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木制横梁。
视线一扫,四周是泥砖垒砌成的土墙,大部分表面用作装饰的光滑泥层剥落。
但在角落墙壁处,有着完整的一副描绘着拄拐老者的壁画。
就是覆了层灰,显得有点老旧。
房顶则铺着青瓦片,可惜有着一个大洞,风吹过,不时会有碎瓦片掉落。
脚下的青石板还算平整,不过在砖板之间的缝隙里,冒出不少杂草。
池乐仿佛能闻到浮尘混杂着枯草的陈旧气味。
唯二还算看得过去的东西。
只有身前的供桌以及供桌后的神像。
供桌还算干净,像是不时会使用。
桌面左侧零散摆放着一小堆香火,正中位置有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香炉。
里头还插着几支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细长木杆的香火。
至于神像,则是泥塑的,已经看不清面容,身上色彩暗淡。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座道观,只是早已无人问津,只剩下破败、老旧,以及如入坟场般的寂静。
“又来到这儿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陈设,池乐感慨。
他来到了自己画中的场景。
极其真实的地方。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到这个破道观。
每次都是在晚上入睡后,再睁眼就站在这。
“如果说是穿越,谁家睡一觉就穿越,待够一定时间,或者想回去就能回到原本世界的。”
“但要说是做梦,这感觉也太真实了,而且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尝试在桌上凭空生出东西失败,池乐伸手拂过供桌,指尖传来划过木材的艰涩感。
“这道观也不大,前几次已经摸清楚,除了门外的几根碎骨头,没什么特别的,也就只有外面还没去过。”
拍掉手上灰尘,池乐挺好奇外头究竟长什么样。
他微微抬头。
透过屋顶的空洞,可以看到宛若流云般流动翻涌的灰色雾气。
他想到了余寻今晚和他说的。
浓郁的雾气。
“确实伸手不见五指。”
感慨间,他又想到了余寻和他说的另一件事情。
雾里的鬼东西。
不知为何,只是注视着浓雾。
他就感受到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怪异感受。
仿佛里头藏匿着极大的危险。
这也是他前几次都没有踏出道观门的原因。
待在道观里,会给他一些安全感。
池乐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视线缓缓挪动到眼前薄弱老旧的木板门。
“前几次都没见到,总不能这次就碰到了吧?”
砰砰砰!
猛烈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道观内的寂静。
敲门者似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门板剧烈震动,夸张的变形让池乐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这门下一秒一定会碎!
门板仍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敲门声也愈发猛烈急促。
池乐快步上前,下意识用肩膀顶住门板,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不是吧,想什么来什么,真不是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