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临平镇,广严寺
有着法海在身边,李中楚对于梁连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考校了一番对方的诚心,也是顺水推舟将对方收入门下,毕竟如果可以将梁连放在身边看着,李中楚也是会放心不少。
半推半就收下后,一行四人一狐再次启程,朝着原定方向,朝着东北而去。
一路上跋涉翻山,没有按照运河沿线而走,直接抄了近路,原本四十里的路,仅凭一天边走边聊也是到了。
一处灯火璀璨的镇子,说不上小镇,看上去很是繁华,就是城墙和占地面积要小于临安府,其余者没有过大的区别。
临平镇。
运河沿线第一大镇,上塘河与京杭大运河交会枢纽,朝廷在此设有巡检司,管控水陆交通和治安。
又因为水路繁华,带来的也是经济繁华,天南海北的商户都是路过这边。
“祖师,我们不如先找一个客栈暂且歇脚。”李中楚转身对着旁边法海说道。
也是早就想到了,法海祖师也不是那种没亏硬吃的人。
要是能住着客栈,有个舒适的休息地方,也不会自己住在山洞中的。
至于所需的银钱,李中楚和智远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一点存款,再者身边还有这一个梁世子呢,还能缺钱吗?
四人商定一番,便朝着边缘位置走去,找了一家不在繁华圈的客栈住下,随后出了客栈,离了北门向西而行。
没有多久,便是看到了一座庄严宝寺。
寺庙坐落于临平镇西北,背靠丘山,面临鼎湖,端的是靠山观水的慈悲气象。
一眼看过去除了庄严,第一反应便是新,很是崭新。
感觉装潢没有多久,就连大门处的匾额也是新锃锃的,上笔走龙蛇写着广严寺三字。
法海站在大门处,看着上面的匾额,无有转身,声音却缓缓传来:
“广严寺,信奉禅净合一,同时也隶属临济宗,一边信奉着净土,一边追求内心。”
“在禅法上推崇临济宗大慧宗杲所创之看话禅,参‘无’字话头以求开悟,同时结合净土宗三经一论,内外双修,是一等一的妙法。”
话音刚落,大门便是走出一个长须大和尚。
大和尚虽然有些面色苍老,不过一双眼睛却不浑浊,闪着精光,看上去便是得道高僧。
“阿弥陀佛,某甲见过法海头陀。”大和尚双手合十,面对法海行礼。
法海见状也是少有的带些慌张,行礼道:“普法和尚多礼了,小僧怎让上座相迎。”
李中楚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寒暄,也是挪动脚步来到智远身边。
“智远,你可是要看好了不昧,千万别丢了,丢了说不定不昧小命就要没了。”
也不是李中楚多想,实在是那普法大和尚和自家祖师聊的太过于投机,很难不认为他们是同道中人。
智远也是想到了,没有开口,只是紧了紧抱着不昧的双手。
李中楚也是微微颔首,朝着法海看去,心中则是想着关于广严寺的信息。
正如刚才法海祖师所说,广严寺是禅净合一,双修两门,不过这两门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禅宗,从初祖达摩到六祖慧能所传至今,到了此时共有五家七宗,乃是天下禅林,官家朝廷都是认可的。
五家七宗分为:曹洞宗,沩仰宗,云门宗,法眼宗,临济宗,还有临济宗下的两个派别,方会禅师所创的杨岐派,以及慧南禅师所创的黄龙派。
可净土宗却不是如此,它属于寓宗之一,没有专属的僧院师承,一开始只是民间信仰之一。
直到当初的法眼宗禅师永明延寿,提出推崇禅净双修,才算是转了正,并入了正常的佛门体系中。
到了此时,净土宗也算是形成了一些体系,有了自己的修行方法。
至于禅净合一的临济宗,严格意义上金山寺也是临济宗,所以也就无甚好说的了。
“智清,智远过来。”
李中楚刚平复思绪,就听到祖师法海的声音传来,与师弟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去。
“还不见过大德无言禅师。”
“某甲智清/智远,见过大德。”李中楚和智远双手合十,鞠躬比以往更深,一身姿态端的是很好。
普法见状也是捋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快起吧。”
说话之时,眼神扫视过两人,最后在李中楚身上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法海。
见到法海点头,智远也是心中了然,暗想道看来这次法海来此,定是为了这个徒孙的前程,特来云游啊。
自己这广严寺这次还真是要出出真本事,谁让当初欠了法海人情难还呢。
智远摇了摇头,便是准备离开,智远看着几人的背影,也是躲在李中楚身后开口问道:
“师兄,那大和尚明明叫做普法,为何祖师要叫无言禅师啊?”
李中楚也是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呆师弟,又朝着前面并肩走着的法海、普法二人看了一眼。
两人虽然没有动作,但是李中楚却是知道,两人定是听着了,那两人是何等的修为啊,即便是智远将声音压得再低也是清晰无比。
不过李中楚见到两人没有反应,也是知道两人并不会在意,并且默认了自己可以说。
“和尚遁入空门前,有着俗名;遁入空门后有着法名,就比如你的智远,我的智清。”
“可法名都是师父所起,乃有辈分,是僧籍,是很私密的称呼,一般只有同门师兄长辈以及师父才能直呼,再者便是自己认可的僧侣,除此之外者称呼都犯了冒昧。”
“故而,很多和尚都会再起两名,一者如士林的字,用以同辈平日相称;二者便是法号,供公共使用,想来普法禅师的法号便是无言,祖师才故此说。”
“你我都是刚受了比丘戒不久,之前只不过是沙弥,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不过这些年也可以好好考虑一番。”
李中楚说完也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最后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梁连,只觉头皮有些发麻。
说起来这个,自己还没有给梁连剃度,起一个法名,所以梁连现在也不算金山寺人,只是与自己有着师承。
“无言上座,不知一会可否借用贵地,为小僧新收弟子剃度可好?”
普法则是笑了笑,摆着手,先没有回答:“易耳,不过你们不用叫无言禅师云云之类,贫僧包括整个临济宗都是一系,无有那些讲究,便称呼贫僧普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