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托付
话音落下,不仅是李中楚没有想到,甚至是隐匿身形在空中的法海也是一愣。
秦老三所化的妖怪竟然开口说话了,嗓音粗粝,带着些拗口的感觉,但意思还是能够听出。
“虽然不知道你这秃驴来自何处,但绝对不是武者,像是你们这样的人,是绝对想不到我们底层人的生活是如何的!”
“你刚才打死老子,真是痛煞我也,可老子还是要感谢你一番。”
“不仅是让老子获得了如此神力,而且老子现在还可以在水下生存,还有着近乎无限的寿命!”
李中楚心中有所好奇,不过也并没有在意。
说不定刀鲚姥这种妖怪,就是寿元无限,或者说刀鲚姥只要是吸食别人的鲜血就可以获得寿命。
可这种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归还是妖怪,妖怪有好有坏,有的妖怪苦修开智,潜心修行,心向位列仙班,比如白素贞等妖,那便是好妖。
而有些妖怪就像是刀鲚姥这种,因为机缘巧合得了神力,却没有抛弃习性,还是茹毛饮血,随意作恶,便是坏妖。
对于坏妖,就只有一个办法。
杀!
此时船上没有一个凡人,就算是梁连也是可以在智远身边,受到庇护。
李中楚也就没有想着收手,一上来便是全力催动体内气旋。
真气直接透体而出,不断吹得身上僧袍猎猎作响,看上去衣袍鼓鼓,像是大了一圈。
秦老三成为这种刀鲚姥妖怪后,离人愈发远,对于情绪也是少了不少。
此时看到李中楚如此样子,别说是害怕了,几乎任何情绪都没有。
只剩下原始的嗜血本能,想着吸食这种超凡之人的血食会不会有着更好的体验,会不会给自己带来更好的帮助。
没忍住,直接下半鱼身一缩,猛地发力,冲着李中楚面门便是探出锋利肉鳍。
看着闪烁寒光的肉鳍爪尖,李中楚没有躲闪,只是伸出手。
叮——!
李中楚白皙的手掌和那泛着银光的肉鳍相撞,金石之声回荡在甲板上。
在两人身周,地上的甲板寸寸龟裂,木屑飞了漫天。
在木屑尘灰之中,李中楚手臂直挺,而秦老三的肉鳍却是难以为继,直接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老三的肉鳍硬生生从中间折断,连忙退后两步,整个肉鳍好像是肉瘤一般耷拉在身体一侧,即便是情绪缺少的秦老三,此时也是额头渗出汗水。
“看来即便是妖怪,也不是铜头铁脑金刚身啊,受到攻击还是会感受疼痛的啊。”
之前遇到的小妖狐不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怪。
其实妖怪和精怪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妖怪者,有人之怨气,天地恶气所化,茹毛饮血,湿生卵化,意识混沌,灵台蒙尘。
而精怪者,吸收日精月华,灵性自然凝结,开智别于野兽,心性随修为增长,方为双全。
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百姓分不清楚两者,而妖怪都是有着兽类的样貌,精怪大部分也是有着如此特征,所以久而久之就混淆在一块了。
故而李中楚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妖怪,之前的刀鲚姥有些差劲了,李中楚甚至只是感觉比凡人力气大了一点,疯狂了一点,别无长物。
现在秦老三所化的刀鲚姥才是他想象中妖怪的样子。
不仅样貌恐怖,身上围绕着煞气,而且身子骨还硬如精铁。
李中楚只是经过了一次淬体,单论肉体强度自然比不上这种妖怪。
可李中楚有着佛门罡气护体啊,有了这罡气可就是不一样了。
就算是如此,秦老三与他势大力沉一碰,也仅仅是骨折,看他样子不仅还能忍受,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恢复。
正如李中楚所想,秦老三另一边肉鳍一扶,也是将骨折的位置扶正之后,很快便是没事了。
“行,算你这小秃驴身子骨硬,可是老子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不见hi肉体强大,老子也有着其他手段!”
话音落下,秦老三一张人脸,竟然如同真的鱼一般,下颌滑落,张开一张大嘴,舌头直挺挺露出,竟然有着一个常人脑袋那般大。
而后便是一道尖锐的叫声传来!
声音大且杂,像是刀剑划过铁皮的刺耳声,就连已经达到【二禅心】境界的李中楚也稍微受到影响,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智远和清运一共就是四只手,捂住自己耳朵,就捂不住已经弥留之际,受不了伤害的莫雨。
无奈,智远只能是将不昧盘在脖颈上,以此衰减一点声音,替地上的莫雨捂住双耳。
李中楚回头见到后,也是明白莫雨挺不了多久,而且莫雨脸上的表情好似想要说些什么。
因果已了,现在莫雨,李中楚也是说不了什么,只能说是让好受一点的离开,还是需要一招定胜负了!
李中楚转身,眉毛倒竖,双眼圆瞪,真气再度翻滚,大威德金刚法相浮现身后。
“既然你使出如此招式,别怪贫僧手段霹雳!”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驱使大威德金刚法相冲撞攻击秦老三,九首明王立于身后,随着李中楚一同使用《金刚狮子吼》。
木屑化作一把把暗器,径直朝着秦老三射去,与似盔甲般的鱼鳞相撞,传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而秦老三则是再难维系那音波攻击,闭上嘴后,下意识地用两个肉鳍挡在身前。
从肉鳍开始,身上鳞片一点点的掉落不说,而且身上的粉红鱼肉好似水面般,有着一圈圈的涟漪,挤在一起。
肉叠在肉上,不断地撕扯着下面的肉,血液渗出,鲜血淋漓。
秦老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嘴巴都张不开,浑身上下的肉便是一块块的掉落,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架站在原地。
见状,李中楚收功,走上前,伸手轻轻一点,原本立住的骨架竟然直接碎成一地齑粉,风一刮,彻底消弭不见。
没有多看一眼,李中楚转身来到莫雨身边,静静的看着。
莫雨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时,强弩之末际,瞳孔逐渐地涣散,呼吸时都是牵扯出血沫。
“大……大师父,莫某恐怕……恐怕要先走一步了,这就是大师父……所说的因果报应吧。”
“莫某罪有应得,可是……可是莫离不是,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希望大师父可以高抬贵手……放过离儿和红儿。”
“若是……若是可以,将红儿送回平江府老家,让离儿伴随……伴随大师父左右,不行就随她娘一同回去,切不可……切不可让其独自去尼姑庵中……”
莫雨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一两寸的泥塑彩绘小人,小人手中还握着莲花,是乞巧节喜庆的样子。
虽然被血污蒙上,有些看不清楚细节,但还是能够看出是用了心的,很精巧。
“这是莫某亲手所做,我们……我们一家三口都有,足以证明……证明大师父所说。”
莫雨艰难说着,将彩绘泥塑放在李中楚手上,一双眼短暂恢复明亮,看向李中楚。
“希望大师父,可以照顾妻女一程,莫雨拜谢了!”
说完,没来得及等回话,瞪着眼脖颈一歪,脑袋彻底失去托力,已经没了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