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春丽下班,接上她一起回家。
李山峰一边开车一边道:“主管的位置干的怎么样?”
春丽工作了大半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关心堂妹的工作。
春丽不在意道:“还行,生产任务都能做到超产,就是主任看我有点儿不顺眼,不过他也不敢刁难我。”
“看你不顺眼,是不是你嫂子提拔你,你嫂子现在不在厂子里,别人不服气了?”李山峰笑道。
春丽点点头道:“差不多就这意思吧,说我挤掉了别人的位置。”
“那原岗位的人呢?”他问道。
春丽道:“调去保安了,嫂子说他喜欢拉帮结派,就把他调去看大门了,不过他还是会经常跑到产线和小姑娘吹牛皮,赶他也不走,脸皮厚的很!”
“给你个任务,看他和谁关系好,搞清楚了直接去人事部,让人事主管把他们都开了,你就说是我说的就行。
不是喜欢拉帮结派吗?不是喜欢没事儿撩拨小姑娘吗?都给老子滚蛋。”
“嗯嗯,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处理好的。”春丽保证道。
春丽这么善良的一个小姑娘都不喜欢的人,他找不到任何留人的理由。
媳妇儿还是心软,他早知道,早把这群人赶走了,留下来也只会惹是生非。
吃了晚饭他就给张柔写下半年的计划书,直到吴明莉生拉硬拽他才停下笔。
“太晚了,别熬夜了,该睡觉了。”吴明莉提醒道。
忙着的时候不困,停下笔,立马困意就来了。
吴明莉递给他睡衣推着他去洗澡。
等他洗好上床,吴明莉一个翻身,抱着他,“老公,要不我先去广市成立地产公司?等你忙好了这里的事情就去找我。”
李山峰抚摸着媳妇儿的脸,“闲不住了?”
吴明莉摇摇头,“不是,是想给你分担一些工作,不想你这么辛苦,怕你还不到三十就会秃顶哦。”
李山峰轻笑的揉着媳妇儿的秀发,“秃顶是不好看哈。”
吴明莉嬉笑着说道:“要是秃顶了,我就给你剃光头,你要是个大光头肯定也会很帅的。”
说着抬腿骑在他腰上,轻轻俯下身趴在他肩头,她偷偷去做过检查,但是没有结果,县里的医生也不知道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建议她去大城市看看,他想提前去广市,检查身体是最主要的,她想和老公要个孩子,非常,非常想!
吴明莉算好了日子,疯狂的索取了三夜,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三个保镖踏上了南下的路。
媳妇儿一走,他感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他重新构建了领导层,张柔总览,下面是一个对内的厂长,一个对外的经理,这样算是给张柔有了足够的自由空间,她在不在下面的工作都能有序进行。
他自己也能跟着解放出来,服装厂的运转他也能放心的放手。
整个十月过得都挺压抑的,媳妇儿不在,张柔家庭的变故,让两人变得都有些沉默寡言,下面的人也跟着战战兢兢,生怕惹两人不快。
新厂房的土地批的很顺利,如今明鑫是地方的龙头企业,政策上有倾斜,只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开工仪式,施工队就忙碌了起来。
工程分三期,总工期一年。
各大行三天两头的跑来给他们放贷,李山峰都拒绝了,张柔都快成了甩手掌柜,整天窝家里不出门,李山峰整天不厌其烦的派秘书去给张柔汇报工作,他真怕张柔变得自暴自弃,放任自我,甚至患上抑郁症!
有因必有果,他还记得那天的雪,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果然今天都应验了!没有人能一直幸福的活着,包括他自己!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也快要离开这儿了,昨晚媳妇儿打电话过来,地产公司已经组建完成,第一个项目就是接手他的服装厂建设,今年也就这样了,后续就是先把能拿下的土地尽量都拿下来,留着明年开发,先让媳妇儿熟悉一下公司的运作,开发地产的流程,明年在折腾一年,地产公司也就差不多走上正轨,那时候在扩张。
事情虽然千头万绪,但好在他能掌控全局,就是精神严重透支,一停下工作,总觉得力不从心!
这样忙碌三年还是五年,他自己也没把握,事情慢慢的变得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不是他在干工作,变成了工作在干他,这就很悲剧!
柔软的小脸贴在他脸上,他知道这是堂妹心疼他了。
“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着从他肩头起身,给他揉着太阳穴。
“别太累了,嫂子知道了会心疼的,我也心疼!”
李山峰没接话,而是闭着眼睛道:“好好学,将来跟着我打天下,让你成个小富婆,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我才不要跟你打什么天下,我只想嫁个好男人,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春丽乐呵呵道。
“也好,人这一辈子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不错了,哥给你一个小富的日子,让你一辈子都无忧无虑。”
春丽点点头,笑道:“就知道哥对我最好了。”
“咱们回家吧,晚饭我没在食堂吃,现在有点儿饿了。”
他睁开眼,道:“走吧,我也饿了。”
夜风微凉,李山峰骑着自行车,春丽在后面抱着他,觉得哥哥的后背永远是最温暖的,最安心的。
回到家,春丽忙着做饭。
他到对门,敲了敲门,张柔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眯着眼,开了门,就又回了卧室,拉过被子盖上就睡,也不理他。
床单下偶尔卷起的一角,他看了一眼都是钱,这女人是把钱当枕垫了啊,整天睡在钱上!
“起来洗洗,等会吃饭了。”他无奈道。
李山峰真怕他走了这御姐会饿死,这年头又没有外卖,还好春丽天天晚上做饭,秘书早中给她送饭,顺带着打扫一下卫生!
客厅很干净,卧室明显很乱,姨妈巾都扔在地上不收拾,这女人颓废的快完蛋了这是!
他无奈的弯腰捡起地上换过的衣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分开放在洗衣机里,打开洗衣机,拿过扫把给卧室收拾干净。
本想让春丽过来洗内衣的,想想还是算了,人家一个大闺女给她洗这么脏的衣服肯定不乐意,内裤上的血怎么他都洗不掉,一恼火给扔垃圾桶里去了。
让秘书明天从新给她买新的算了!
把衣服晒了,春丽过来喊两人吃饭,还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小声提醒道:“你不能干对不起嫂子的事儿哦,当然不让我看到也是可以的,嘻嘻......”
调戏完哥哥,扭着小屁股笑嘻嘻的跑回去了。
很多事情总是这样身不由主,可他也不能拿媳妇儿的痛苦去拯救另一个女人,他知道张柔缺的不是男人,缺的是精神支柱,缺的是精神安慰!
他也知道前身曾经是个色痞,吴明莉即使不乐意也忍着,可他不能这么做。
生拉硬拽,跟伺候祖宗一样给她洗漱刷牙,还好她自己知道张嘴吃饭,否则可就真没救了。
他不知道张柔是演戏,还是故意,他觉得张柔就是故意的,故意依赖他,故意让自己迁就她,故意让自己哄她,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和平时一样不言不语,很是压抑,搞得春丽匆匆吃了几口就跑了,她实在受不了哥哥和厂长之间这种诡异的关系,和诡异的气氛,像是在看恐怖片!
吃了饭,李山峰收拾了一下餐桌,张柔就趴在桌子上也不动弹一下,他还是用老办法把张柔拖回去,扔到床上。
张柔还知道脱衣服睡觉,李山峰也是哭笑不得,刚才还一副断手断脚的样子,戏演的真是好。
他给倒了一杯水放床头,靠着门框道:“过两天我就要南下了,你差不多就行了,不能在这样了,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吗?”
“你哥的事儿谁也怪不了,只能怪他自己!”
“你父母只是把你赶出去,又没和你断绝关系,你厚着脸皮多去几次,他们慢慢就会接受你了。”
“想孩子就去看看他,你是他亲娘,他还能讨厌你不成。”
“一切的苦难都是短暂的,你哥哥出来,你在帮他就是,就当他买了一个教训,几年转瞬就会过去,他也就出来了,后面不严了,在想想办法,说不定就能让他提前出来。”
“两位老人也需要照顾,他们不要你,你也不能不要他们不是,你也不小了,比我还大六岁,不能跟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了吧,成熟点儿行吧。”
“给我。”
张柔转身,眼睛都有些发红的看着他。
“什么?”李山峰迷惑道。
“我要你给我。”张柔怒吼道。
压抑后的爆发,张柔是真的发狠了,按着李山峰狠狠的锤了一顿,哭的歇斯底里,嘴唇都咬破了!
李山峰觉得他不是面对一个人,而是面对一个野兽!
他真想一巴掌把她给打醒,看着梨花带雨的脸,嘴角的血丝,终究没狠下心!
他站在对与错的分割线上,被张柔狠狠的扯了下去。
幸好他挣扎着又爬了回来,他自欺欺人的想到,没进去就不算犯错!
一切都糟糕透了!
张柔不哭了,宣泄够了,也累了,洗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着头不去看他,“如果可以,我宁愿没遇见你,如果可以,我宁愿早点儿遇见你,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李山峰点根烟,不知道说什么好,事事总是这么难料,人生总会有缺陷,他不想给自己找借口,幸福总是那么难以得到,现在是张柔,以后又会是谁?得到了钱,失去了幸福,他也想人生完美,可那很难,很难!
张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境变化,转了个身,“我不求你给我名分,那太虚伪,只希望你能像对待吴明莉一样对待我,我很羡慕她,羡慕的想哭!”
“我宁愿这一辈子都活在地下,只要你对我好,别始乱终弃。”
这御姐用了强,又在装可怜吗!
人就是这样,上一刻还是人,下一刻说不定就成了动物。
两人的性格都要强,总想压对方一头,一会他在上面,一会张柔占据主动,最终回归本能,张柔颤抖着抱着他久久不愿松开,即使水流成河,她也无暇顾及了!
脑袋抵在他肩膀,爱和占有,张柔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只感觉糟糕的心情好多了,心气儿也顺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