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吴明莉骑车带着春丽去上班了,他也在家里忙自己的事情。
吴明莉知道自己快要离开这个她曾经付出心血和关爱的地方,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和老爷子商量后,直接把春丽提到了主管的位置。
自从周转仓和店铺建设好回来,她就在培养春丽,一条产线主管的位置春丽还是能胜任的,做车间主任就有点儿勉强,好多字春丽都不认识,她是真的好无奈!哪怕春丽初中毕业都好,无奈小学都没毕业!
她的秘书也给老爷子用了,她身边只有一个刘静,石磊和张燕她都给放假了,毕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还是不需要三个保镖的,一个就足够了。
刘静偶尔也兼职一下秘书的工作,现在大局都是老爷子在主持,她留在厂子里也没多少事儿可干,以前还能培养下春丽,现在是彻底闲下来了。
她琢磨了一会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干,带领自查组去车间巡查去了。
没巡视多久就被曾经的秘书叫到一边,小声道:“会客室有个叫金方的先生找您和李经理。”
“金方?”
好一会吴明莉才想起来金方是谁,太久了,她都差不多要忙忘记了。
三人去了会客室,秘书倒好水就出去了。
“金大哥,好久不见啊!”吴明莉坐下笑道。
“弟妹,小李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他在忙,金哥有事儿跟我说是一样的。”
吴明莉大概猜出来对方来的目的了,现在物价这么高,这个倒爷,不会是闲的来叙旧的,八成是来拿货的。
金方笑道,“差点儿忘了你也是厂长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就直说了,我想从你们这儿订购一批工装,价格肯定不能按照现在的市价,比市价底百分之二十就行,数量暂定五百万件吧,弟妹我给你送的这个订单你还满意吧?”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满意,可现在不是平时,而且厂子里今年就没生产过一件工装。
现在加班加点的都供不应求,她怎么安排产线生产工装。
吴明莉歉意道:“抱歉金哥,现在厂子里暂时不生产工装,而且现在厂子里产能有限,也生产不出来工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订单暂时接不了!”
“您可以问问别的服装厂,相信有人愿意接下您这笔大订单的。”
别的服装厂金方不是没找过,问题是现在都在忙,没人愿意接他的订单,可倒卖实在不划算,所以他才来碰碰运气,希望李山峰可以接下他这笔订单。
金方无奈道:“好吧,有机会在合作,替我和李兄弟问好,就不打扰了!”
吴明莉送走金方就给老公打过去电话,“老公,金方大哥刚过来下订单了,五百万工装,我拒绝了。”
李山峰道:“嗯,这件事儿你就当没发生过就行,别的就不用管了。”
李山峰挂了电话,心里祈祷金方别被抓了,可他也不想提醒金方,在巨大的利益下,提醒了也没用,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去安排。
不过可惜的是,后来金方还是被抓了,倒卖物资,破坏市场价格,判了八年!不可谓不严重!十月,被抓的倒爷数不胜数。
张柔在还上了所有的欠款后,给政府上交了五百七十多万的税收,县里开大会表彰了张柔,把张柔开心的差点儿找不到北。
书记提拔张柔去经济改革办,张柔拒绝了,同时辞去了停薪留职的工作,彻底脱离了政府机关,成了一个私营企业家。
书记再三挽留,张柔心意已决,她才不要在政府机关受人指挥,她要指挥别人做事儿。
回去后和经济办的叔叔长谈了一番,高兴的回家后和老公大吵了一架,气鼓鼓带着孩子又回娘家了。
张母看气鼓鼓的女儿拉着外孙进门,“这是又咋了,才消停几天?”
“外婆,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小孩子摇摇头跳到沙发上,拿过一串葡萄,摘下一个塞进小嘴里。
“你,你,你......”张母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干脆不理这个气死人的闺女了,她怎么说都说不算,这闺女的臭脾气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张柔放下包包,喝了一口水,顺顺气,“又不是我想和他吵架,我辞职怎么了?这是我的事儿,他凭什么让我回去求领导?凭什么让我放弃服装厂,去改革办,自己没本事往上爬,还怪我不帮他,有这样的男人吗?”
张柔气哼哼的说着自己的委屈。
张母语重心长的道:“前两天他不是说了连营就要开始实施了吗,他职位降了一级,去什么车间当主任,他一个副厂长被降职了他心里能高兴吗?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吗?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吗?你不帮他就算了,你跟他吵吵什么啊?”
张柔没好气道:“哪里是我想跟他吵架,是他逼我去求叔叔帮他找关系,他怎么不去求他爸?他爸还是主任呢,他不去求,凭什么让我求叔叔?”
张母叹口气道:“他爸那位置多少人盯着,他能犯错吗?”
张柔反驳道:“叔叔的位置就没人盯着了吗?凭什么让我坑叔叔,他不去坑他爸?”
“我为什么辞职您知道吗?因为有人想霸占您女儿的成果,眼红您女儿挣大钱,说的好听给我一个改革办的职位,我去了改革办就要放弃厂子,他们以为我会心动,我偏不上他们的当,我就不要做什么破官,我就要我的厂子,谁也别想夺走。”
张母没好气道:“我也没见你挣了几个钱,不就买了一辆车吗,那才几个钱,别人还能眼红你这点儿钱?”
张柔撇撇嘴,“不跟您说了,说了怕吓着您。”
张母不想跟她说钱的事儿,她就想女儿和女婿能好好过日子。
“你就没法子帮帮他吗?他升官了,你脸上不是也有面子吗?”
张柔不服道:“我需要他给我挣面子吗?他别给我丢面子就行了。
我从一个缝纫工爬到厂长的位置,我求过他吗?一次都没有,他总哄我说他爸不方便出手,不方便出手,还不是怕我连累他家,我看到他爸那副嘴脸就讨厌!自以为是的老家伙,总觉得高人一等,凭什么?凭的是他爹,又不是他的本事,装什么清高!”
张母呵斥道:“行了,你少说两句,越扯越远了!”
张母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委屈,可她也没办法,自己没本事,嫁个男人也没“本事”,偏偏生个女儿就那么好强!要不是小叔子帮扶着,不知道女儿要吃多少苦呢!
悔不当初,偏偏让女儿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真是作孽啊!
张母深深的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这时张柔的电话响了,是张刚打过来的,“小柔,你要的车到货了,是我转给那小子,还是你亲自给。”
“我亲自给吧,谢谢大哥了。”
张刚轻笑,“谢我做什么,只要那小子能好好给你办事儿就行。
对了小柔,早上听说你们厂这个季度交税就交了五百多万,是真的吗?”
“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我穿小鞋?”张柔问道。
“穿小鞋的自然是少不了,你不是辞职了吗,穿小鞋也拿你没办法,我是想找你借点儿钱。”
“行,咱们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张柔拿过包,“妈,我有点儿事去大哥那里,孩子就交给您了。”
张母没好气挥挥手,“整天就瞎忙活,就不能顾家一点儿!”
张柔没接话,拿着包包就下楼了。
到了钢铁厂的分房部,在门口就看到了一辆新车,和她的车子一模一样,她轻笑着去了张刚办公室。
张柔坐下道:“大哥你借钱干嘛?”
张刚和妹妹关系好,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说道:“现在物价不都在涨吗,我想倒卖厂里的一批钢材,卖家我都找好了,价钱我也谈好了,只要给厂里付了定金,拉出去转手我就能挣到这么多。”
说着张刚伸出一只手,左右转动了一下。
张柔明白那是一百万的意思。
张柔也没犹豫,“需要多少钱,我去给你取。”
张刚道:“十五万就够了。”
张柔点点头,“等着,一会就来。”
没多久张柔开车回来了,整整齐齐的十五万放在桌子上。
张刚笑着收起钱,把两个驾驶证和购车证明递给了张柔。
张柔看了一眼,当初她买才九万多,现在竟然涨到了十二万多。
两万块钱,两个万元户就这么没了!张柔摇摇头,对现在的物价真是不知道怎么批判好了!
张刚道:“小揉,交了那么多税,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张柔也学着张刚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转了一下。
“两百万?这么多啊,看来你还真是发财了,别人说的可真没错!”
张柔轻笑的在张刚耳边小声道:“两千万。”
说完挎着包包,扭着圆润的大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刚整个人都呆了,血压不争气的极速飙升。
张柔直接上楼去了,李山峰开门把张柔让了进去。
张柔坐下从包里拿出钥匙驾驶证和购车证,李山峰去隔壁拿了钱给她。
张柔端起水杯撇了他一眼,“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以为买了新车李山峰会很开心,很高兴呢,谁知他反应平平,这让她有点儿失望,她总是猜不到这个小男人在想些什么!
李山峰端起杯子,“谢谢,干杯。”
碰了张柔面前的杯子一下,然后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口干了。
张柔撅着嘴道:“没诚意!”
李山峰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轻笑道:“慢走,不送。”
看着张柔幽怨的表情和眼神,他多少能猜出点儿张柔的意思,所以干脆送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