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临江商业格局的强弱差距，正在被一天天彻底拉开。

　　自打之前三大集团联合围剿失败之后，李氏集团元气大伤，后续一直不甘心，接连多次暗中针对苏氏动手。私下截胡城郊商超项目、网络批量散布负面谣言、高薪挖取中层管理人员，一套套竞争手段接连铺开，企图一点点蚕食苏氏的市场空间，挽回之前溃败的局面。

　　顶层首席特助办公室，曾建平指尖划开人事部、商务部同步上报的简报，眉头紧紧皱起。

　　这段时间李氏接连出手，他心里其实暗中偏向对手一边。曾家宗族不断施压，自己卧底大半年，非但没能削弱苏氏，反倒一次次阴差阳错帮对方壮大。眼下李氏持续出手打压，若是能够顺利拖住苏氏扩张脚步，甚至让苏氏短期受挫，也算是勉强能向宗族交代。

　　为此，曾建平私下刻意留了不少余地。

　　李氏截胡项目前夕，他刻意延迟内部项目审批，放缓对接进度；网络谣言发酵初期，他授意公关部门不必加急处置，打算让舆情小幅扩散；对方挖人阶段，人事递交的留人方案，他也几次压下延后批复。

　　一系列细微操作，全部暗中偏向李氏，指望对手可以抓住机会，给苏氏制造一点麻烦。

　　在他的预想之中，李氏本来就有成熟的商超渠道，几次针对性操作叠加，至少能抢占一部分本地市场份额，拖慢苏氏扩张节奏。

　　一连半个月，曾建平每天抽空留意两家企业的竞争动态。

　　可让他意外的是，李氏每一次布局，最后全都莫名其妙落空。

　　截胡的城郊项目，当地政府优先敲定和苏氏合作；网络谣言刚发酵，消费者早就熟悉李氏一贯恶性竞争的手段，反倒纷纷抵触；挖来的几名中层管理者，不适应苏氏精细化运营模式，没过多久主动离职回流。

　　曾建平靠在真皮座椅上，心底隐隐生出一股无力感。

　　自己明明暗中偏向对手，处处留漏洞，李氏依旧节节落败。被动体质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偏袒苏氏，所有偏向对手的小动作，最终都会化作泡影。

　　窗外午后的阳光铺满办公桌面，城市车流往来不息。曾建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这场卧底之路，处处都充满无解的意外。

　　整整一个月的拉锯竞争彻底落下帷幕。

　　财务部、市场部联合统计完整季度数据，最终报表同步上传顶层董事会。

　　李氏数次针对苏氏的商业布局全部宣告失败，自身多次投入营销、挖人的成本白白损耗，整体市场份额持续萎缩。反观苏氏，借着对手接连恶意竞争，顺势打出稳健靠谱的企业口碑，本地市场占有率一路暴涨，直接突破百分之五十，稳稳垄断临江大半商贸市场。

　　消息传开，整栋苏氏大楼一片喜气。

　　临近年终节点，集团敲定举办大型年终表彰晚会，总部全体员工齐聚高端酒店宴会厅，现场设置全员红包、多轮抽奖，高层悉数到场，庆祝今年突破性的经营成绩。

　　晚会当晚，水晶灯明亮耀眼，台下员工欢声笑语，酒水餐点一应俱全。

　　苏婉清站在台上致辞，当众公布年度股东分红方案。经过董事会核算，结合全年营收涨幅，曾建平年度股权分红达到五百万。

　　话音落下，台下不少高层纷纷侧目，私下小声感慨，短短一年不到，曾建平从一名普通入职人员，一路走到集团核心，收益涨幅堪称传奇。

　　坐在席位上，曾建平脸上只能勉强跟着附和浅笑，内心早已满是崩溃。

　　自己这段时间明明暗中偏袒李氏，想方设法给对手制造机会，结果李氏全盘溃败，苏氏反倒更进一步垄断市场，年终分红直接创下新高。

　　宴会间隙，不少部门负责人上前敬酒祝贺，夸赞他几次危机把控得当，才让公司一路逆势上涨。

　　曾建平只能敷衍应付，脑海里一遍遍复盘。

　　明明一心想帮对手牵制苏氏，偏偏对手能力太差，再加上自己无解的被动体质，所有打算全部落空。卧底搞垮敌对公司的目标，反倒距离越来越遥远。

　　宴会全程热闹喧嚣，可曾建平只觉得坐立难安。他清楚，随着市场份额暴涨，自己在董事会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周一工作日一早，股权分红正式到账。

　　手机银行弹出五百万大额入账提醒，冰冷的数字摆在眼前，曾建平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剩沉甸甸的焦虑。

　　短短一年卧底生涯，从最开始只想面试摆烂被辞退，到如今手握大额股权、高额年终分红，在苏氏话语权仅次于苏婉清，几乎等同于二把手。

　　曾家宗族那边，管事曾鸿消息格外灵通，很快发来消息，质问为什么李氏接连出手，反而让苏氏市场份额进一步扩张，言语之中满是不满与问责。

　　曾建平盯着聊天框，指尖反复停顿，只能照旧含糊回复，推脱对手经营失误，自己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向外望去，整座临江城区尽收眼底，苏氏的楼宇标识在一众写字楼里格外醒目。曾建平单手撑着窗沿，内心忍不住吐槽。

　　自己都刻意暗中帮李氏制造机会，到头来依旧帮苏氏巩固垄断地位，这被动体质实在太过坑人。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往后想要制造运营纰漏难度只会成倍提升。

　　上午，苏婉清单独召见他，隐晦提起后续高层人事调整，有意提拔他出任集团副总，统筹全渠道运营。

　　听完这番话，曾建平后背一阵发凉。

　　卧底反倒一步步做到集团高层，往后该如何向宗族交代。一场被逼无奈的卧底闹剧，彻底走向完全偏离初衷的结局。

　　窗外天色澄澈，街道行人车流络绎不绝。曾建平瘫坐在办公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李氏彻底落败，苏氏垄断市场，自身即将升任副总，双线矛盾彻底抵达顶峰。后续家族问责、高层晋升双重压力压来，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