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转身回到独立总裁办公室之后，顶层办公区重新恢复平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斜斜洒落，落在桌面堆叠的文件之上，光线柔和。整个楼层只剩下打印机细微的运作声响，还有远处茶水间偶尔传来的动静。

　　曾建平瘫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整个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呆呆落在电脑屏幕上面，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各种吐槽念头不停翻涌。

　　短短两天入职时间，他前前后后刻意制造了五次工作失误。记错商务行程、拿错过期合同、写错报销金额、录错客户姓名、放错会议资料。

　　五次刻意搞破坏的操作，没有一次按照预想之中的方向发展。

　　要么歪打正着帮公司规避商业陷阱，要么被细心的女秘书林薇薇悄无声息全部兜底抹平。不仅没有被人事部约谈辞退，反而先后领到万元现金、满分绩效、带薪休假、两万购物卡、健身房年卡一连串实打实的奖励。

　　奖励越多，曾建平心底的憋屈就越浓烈。

　　他从一开始的笃定自信，慢慢变得茫然无措。

　　本来抱着摆烂被开除的心思入职苏氏，摆脱宗族安排的卧底苦差事。眼下倒好，自己反倒像是集团重点培养的新人，高层赏识，同事羡慕，就连总裁办的专职女秘书，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发温柔，时不时主动帮忙整理桌面散乱的文件。

　　一想到林薇薇，曾建平下意识抬眼瞥向斜后方的工位。

　　女生依旧埋头认真处理手头的行政工作，时不时抬手整理耳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偶尔察觉到他的视线，还会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几次眼神交汇，曾建平都能清晰察觉到对方眼底的好感。

　　结合下午对方悄无声息帮自己修正所有失误，心底的猜想愈发确定。

　　“搞不好林薇薇真的对我有好感，所以才一次次默默帮我收拾烂摊子。”

　　曾建平暗自咂舌，随即连忙摇头，强行压下杂乱的心思。

　　自己身负卧底身份，潜藏在苏氏内部，一举一动都要格外谨慎。一旦在职场和异性牵扯太深，后续极容易暴露底细，到时候被苏氏高层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原本的目标十分纯粹，混够三个月试用期被辞退，回归之前五千月薪的平淡日子，闲暇打游戏过日子，压根不想卷入任何感情纠葛。

　　“不行，后续必须刻意和林薇薇保持距离，减少接触，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曾建平心底默默打定主意，与此同时，也开始复盘接连翻车的卧底摆烂计划。

　　低级的日常工作失误，似乎完全没办法达成被开除的目的。要么运气巧合反向立功，要么被身边细心的秘书暗中兜底。想要尽快脱身，后续必须谋划更大的纰漏，单纯依靠日常琐碎工作动手脚，已经行不通。

　　他伸手拿起桌角的黑色笔记本，翻开页面，用笔划掉之前单纯弄错文件、记错行程的简单方案，开始琢磨后续更加容易造成重大损失的操作。

　　比如暗中拖延重要项目进度，或是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项目规划。

　　只是一想到自己离谱的反向运气，心底又没什么底气。

　　一番思索下来，曾建平只觉得头大无比。

　　原本以为简简单单的卧底摆烂之路，硬生生被各种意外搅得面目全非。

　　手机忽然震动，微信弹出宗族对接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入职两日，卧底进展如何？有没有找到机会制造纰漏削弱苏氏运营。】

　　看到这条消息，曾建平嘴角一阵抽搐。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总不能直白告诉宗族长辈，自己入职两天，接连刻意搞破坏，反倒帮苏氏规避好几笔损失，接连领到大额奖励，还被高层当众赏识。

　　恐怕消息发过去，宗族那群长辈能当场气炸。

　　犹豫片刻，只能含糊回复一句。

　　【暂时平稳潜伏，还在寻找合适机会。】

　　发送完毕，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的天色慢慢朝着傍晚过渡，城市楼宇渐渐亮起零星灯火。一天的工作即将收尾。

　　林薇薇收拾好手头文件，起身走到曾建平的工位旁，顺手帮他整理好散乱的合同单据，动作自然温柔。

　　“以后工作细心一点，要是哪天没人帮你兜底，很容易被总裁批评。”

　　女生轻声叮嘱，语气带着几分关心。

　　曾建平僵硬点头，心里哭笑不得。

　　自己巴不得被批评开除。

　　目送林薇薇离开办公区，曾建平抬头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心底一阵无奈。

　　一场被迫开启的卧底生涯，从开局就彻底偏离轨道。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