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块头鲁伯·海格
如果可以拒绝的话,洛哈特很想拒绝签售会这类活动。
虽然他很享受在聚光灯下的感受。
毕竟,伟大的洛哈特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中央,被鲜花与掌声包围。
那是一种比火焰威士忌更烈的快感,是他用无数次冒险换来的,理所应当的奖赏。
签售会上,女巫们排着长队,怀里抱着他的书,眼中有星星在跳动。
男巫们故作冷静,但递书过来的时候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发抖。
那种感觉,洛哈特永远都不会腻。
但现在,他更想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霍格沃茨上。
这座城堡里有太多秘密等着他去挖掘。
邓布利多的真面目还没有揭开。
斯内普的堕落原因还没有理清。
汤姆·里德尔变成伏地魔的真相还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整个城堡都摸了个遍。
霍格沃茨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道密道,都在他的脑海里重新绘制成了一张精密的底图。
从最高的天文塔到最深的地窖,从喧闹的大礼堂到无人涉足的废弃教室。
他的紫金色长袍几乎在每一块石砖上都留下行走过的痕迹。
随后,他又在茶余饭后用那副完美的笑容撬开了一个又一个话匣子。
弗立维教授谈起魔咒时的狂热,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对草药的温柔絮叨,辛尼斯塔教授仰望星空时的诗意思考。
甚至连宾斯教授那干巴巴的,能让学生集体入睡的魔法史讲座,洛哈特都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当然,他也偷偷打了个盹,但那是战术性小憩。
在月光下和差点没头的尼克探讨了死亡对魔力结构的影响,和胖修士分享了一瓶从酒窖里顺来的陈年红酒,和格雷女士谈论了拉文克劳的历史变迁。
幽灵的视角和活人不同,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现在,还有千年的沉淀。
尼克告诉他的几个关于霍格沃茨历代校长的八卦,让他对某个现任校长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
这几天,他拜访了教授门,幽灵们,画像门,甚至连阿格斯·费尔奇的宠物猫猫洛丽丝夫人都被他“采访”过。
于是,在短短几周内,他办公室书架后面那个隐藏暗格里,新增了一批被精心装订的观察手记。
每本册子都用不同颜色的龙皮封面装帧。
《麦格观察日记》
《霍格沃茨的幽灵汇总》
《废柴油腻中年男的观察记录》
《费尔奇的心理阴影面积探讨》
……
洛哈特深知,在魔法世界里,信息就是力量。
这不是一句空话。
在他的原世界中,他亲眼见过邓布利多如何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来操控局面。
那个老东西总是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底牌。
哪怕是一点点被忽略的细节,都可能在某一个关键节点上成为扭转乾坤的钥匙。
一场冒险的成功,往往不是在最激烈的战斗里决定的。
而是在战斗之前所有看似无聊的准备中,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而他,绝不会让自己因为一点疏忽而满盘皆输。
然而,丽痕书店的签售会,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真男人从来不回头去拒绝。
更何况,他在签售会上向所有粉丝承诺过“不见不散”。
而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吉德罗·洛哈特从不违背对粉丝的承诺。
“唉……伟大的洛哈特,终究还是逃不过名气带来的麻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紫金色长袍,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完美贴合。
然后,他拿起飞路粉,准备前往对角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震得壁炉架上的小摆件都抖了几下。
“洛哈特。”
洛哈特回头,手中的飞路粉差点洒出来。
海格的声音像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那种音量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
大块头,鲁伯·海格。
霍格沃茨的钥匙管理员兼猎场看守,半巨人,力大无穷,心软如棉花糖。
他可以徒手掰断一棵年轻的树,却会因为一只受伤的小鸟红了眼眶。
在他的世界里,洛哈特一直很喜欢这个大个子。
他虽然笨拙,但善良得毫无保留,总是惹出各种乱子,但从来没有害人之心。
鲁伯·海格是一个可怜虫。
因为自己的弟弟格洛普在邓布利多手中,便只能听从邓布利多的命令。
虽然在邓布利多的命令下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不出意外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没有成功。
事事有回应,件件没办成。
而在这个世界,洛哈特还没完全摸清海格的位置。
但从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的程度。
“海格,你声音能不能……轻一点?”
洛哈特无奈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发。
“都快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可是花了二十分钟才整理好的。”
海格挠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啊,抱歉抱歉,洛哈特教授。我这个人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但所谓的“压低”对普通人来说仍然是中气十足的外放。
“嗓门大了一点。我是想跟你说,你今天要去丽痕书店对吧?”
洛哈特挑眉。
“你也要去?”
海格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胡子抖了抖。
“我本来打算去翻倒巷买一种药,一种专门驱赶食肉鼻涕虫的特殊药剂。那些该死的虫子快要学校的卷心菜全部糟蹋光了,我得赶在开学前把它们处理干净。”
他叹了口气。
“可是牙牙今天有点不舒服,你知道牙牙吧,就是我的那条猎犬。它趴在自己的篮子里,连尾巴都不摇了,我担心它得了什么病,得在旁边照顾它。所以……”
他低头看着洛哈特,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显得格外诚恳,同时又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开口的犹豫。
“洛哈特教授,你能帮我买一下吗?我知道去翻倒巷不是什么好差事,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实在放心不下牙牙。回头我一定送一桶我的岩皮饼给你,绝对新鲜,出炉才……”
洛哈特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可以,海格。”
洛哈特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你知道的,洛哈特教授一直都是一个喜欢结交朋友,帮助朋友的男人。如果牙牙有问题,我也可以帮忙去看看。”
“我在西藏旅行时当过相当一段时间宠物医生,那边的雪人驯养师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海格愣了一下。
那双藏在浓眉下面的眼睛眨了又眨,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热心的回应。
眼前这个一身紫金色,看上去应该在香槟酒会上优雅举杯的畅销书作家。
此刻居然愿意帮他跑腿买药,还主动要去看一条流口水的猎犬。
“非常感谢你,洛哈特教授。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海格。”
洛哈特拍了拍他的手臂。
“霍格沃茨有你这样的员工,我也放心多了。这片禁林能在你的守护下这么太平,全英国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尽责的猎场看守。”
海格的脸都红了。
“哎呀,你太客气了,洛哈特教授。我就是……呃……力气大点。”
洛哈特抓起一把飞路粉,径直走向壁炉。
一道绿光闪过,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已经变了。
翻倒巷。
翻倒巷的空气永远带着一种潮湿,阴冷,腐朽的味道,像是连魔力都被浸得发霉。
洛哈特刚从绿色火焰中踏出,鞋跟落地的那一瞬间。
他就下意识地抬起魔杖,魔力在杖尖轻轻震动。
这是冒险家多年磨炼出的本能,保持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也经常与翻倒巷打交道。
翻倒巷从来不是什么光鲜体面的地方,但至少有它的“规矩”。
黑市归黑市,黑巫师们大多克制,不会在街面上轻易动手。
博金-博克商店的老板博金先生甚至和他成了可以说上话的朋友。
在洛哈特需要某些稀缺魔法材料的时候,博金会为他专门留货。
当然,那是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洛哈特至今记得很清楚,在自己世界的那段日子里,当邓布利多通过各种渠道向翻倒巷的所有商户施压时。
博金先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洛哈特的行踪一五一十地供了出去,还附带了一份洛哈特近年来购买材料的详细清单。
连一个晚上都没撑过。
后来博金在信里还假惺惺地写了一句“我万分抱歉,但你理解,我不能和一个与邓布利多交恶的人继续交易”。
洛哈特看完信就把它烧成了灰,然后在他的那本黑名单上加上了博金-博克的店名。
但即便是那样的翻倒巷,至少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底线。
“翻倒巷不出命案”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
不管你在巷子的阴影里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不管你买的是违禁药水还是被诅咒的古董,只要你不在这里动手杀人,大家就相安无事。
因为一旦有人在翻倒巷的地盘上开了杀戒,第二天就会有一份联合通知送达所有商户手中,而破坏规矩的人会在日出之前被彻底“清理”。
不是被魔法部,是被翻倒巷自己。
黑巫师们的自治,某种意义上比法律执行得更快,更彻底。
可这个世界的翻倒巷,根据洛哈特收集到的消息来看,完全是另一回事。
尸体出现不稀奇,尸体消失才正常。
它们不会留到第二天,因为总有些黑巫师会在天亮前把它们拖走,当成各种不可告人的实验材料。
在这里开店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不是“不要惹事”,而是“不要在凌晨两点去巷子深处的死胡同里捡东西”。
因为那些看起来没人要的包裹,很可能不是被人遗忘的货物,而是刚刚被遗忘的某个人的一部分。
几个形迹可疑的巫师缩在墙角。
其中一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另外两个用肮脏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像老鼠一样闪烁。
当洛哈特从壁炉中走出时,他们的目光几乎是同时锁在了他身上。
“那是……洛哈特?”
“不会吧,他怎么来翻倒巷了?丽痕书店在对角巷那头。”
“他是不是疯了……穿成这样来这?”
洛哈特听到这些窃窃私语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恶意的质疑而是粉丝热情的尖叫声。
尽管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已经悄然调整了握杖的姿势。
翻倒巷从来不是普通巫师散步的地方。
更不是一个穿着紫金色长袍,笑容灿烂,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有钱”的洛哈特出现的地方。
在这里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深谙低调之道。
深色斗篷,沉默寡言,速战速决。
而洛哈特的出现,就像是把一只羽毛鲜艳的孔雀丢进了一群阴沟里潜伏的野猫中间。
洛哈特轻轻挥动魔杖。
一道道白色屏障在他周身浮现,随后又收束成一件紫金色的披风,优雅地披在肩上。
这一手显然震惊到了不少翻倒巷的巫师。
不过,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对洛哈特动手。
毕竟,翻倒巷的第一课就是,把眼睛擦亮。
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人,活不久。
洛哈特整理了一下长袍,步伐从容,仿佛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而不是黑巫师横行的巷道。
他迈步向前,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