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长,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洛哈特感慨万分。
他刚刚从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内走了出来,身后麦格教授整理羊皮纸的沙沙声还在耳畔回响。
而此刻,他脚下的石砖,头顶的穹顶,两侧噼啪作响的火把,全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又回到了这座城堡。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对于洛哈特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洛哈特教授”了!
这个称呼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
他喜欢这个头衔。
它和“畅销书作家”,“冒险王”,“最迷人微笑奖得主”放在一起,刚好凑齐一副王炸。
虽然离开学还有好些日子,而且自己的日程表上还赫然躺着一场丽痕书店的新书签售会。
但他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新办公室收拾妥当。
毕竟,他可不想以后在自己熟睡的时间里,突然有人闯进房间,给自己来上一道索命咒。
洛哈特一边观察城堡与记忆中的差异,一边用魔力探测着周围是否存在隐藏的魔咒。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味先于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霍格沃茨特有的,由阴湿潮气与魔药材料混合出的味道。
洛哈特当然熟悉这道气味。
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会如此明显地带着这种味道。
自己最敬爱的学长,霍格沃茨仅次于自己的第二帅哥,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停下脚步,嘴角已经提前勾起了一个久别重逢的笑容。
“我还真没想到。”
一道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从侧面的走廊阴影中滑了出来。
“申请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的,竟然是我们大名鼎鼎的...”
声音在“大”字上打了一个转。
“...大作家。”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一如既往的展示语言的艺术。
洛哈特在转身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带着那个完美的微笑转过身,目光朝声音的来源投去。
然后,他的笑容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尸体都没留下!
淦!
奶奶的!
邓布利多,你坏事做尽!
我那么大一个帅哥呢?!
斜倚在石壁上的男人,有一张洛哈特勉强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同样是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头发。
同样是那双阴沉的黑眼睛。
但剩下的细节,全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改写了。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每一根发丝都精心打理,精致阴郁得像哥特小说男主角的花美男学长。
映入洛哈特眼帘的,是一个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
脸部线条不再分明,略显松弛。
油腻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像帘子一样耷拉着,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好好打理过。
鬓角处甚至能看到几缕灰白,明显是早衰的苍白色。
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斗篷里,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只阴暗的大蝙蝠。
洛哈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这世界到底对斯内普做了什么?
这可是霍格沃茨第二帅哥啊!
是那个走在走廊上,甩一下斗篷都能吸引四个学院女生的目光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啊!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就像有人把格兰芬多宝剑拿去垫了桌脚。
没有折断,但锋刃全崩了。
......
在洛哈特原本的世界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同样是一个传奇。
一个在那个年代里,仅次于吉德罗·洛哈特的传奇。
他出身于巫师和麻瓜的混血家庭,童年几乎是在阴暗中度过的。
忽视他的父亲,忧郁的母亲,永远弥漫着争吵与沉默的小房子。
但他没有被这些压垮。
相反,他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近乎偏执的努力,在魔药学与黑魔法防御课两个领域同时杀出了血路。
他的狼毒药剂配方至今仍是行业标准。
他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造诣,甚至连汤姆·里德尔本人都曾在私下里称赞过“这个时代最好的巫师之一”。
更重要的是,当他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斯莱特林院长之后,他开始做一件很多人不理解的事,他照顾弱小。
那些和他一样出身糟糕,家庭不幸的小巫师,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的学院院长格外关注他们。
不动声色的保护,恰到好处的严厉,以及那套“我骂你是为你好”的斯内普式关怀。
在洛哈特的世界里,斯内普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阴郁,但他有光。
他冷硬,但他成事。
他说话难听,但他在关键时刻永远站在正确的那一边。
而最后,在那场推翻邓布利多的决战中,正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身先士卒地杀进了校长办公室。
战后,他接任了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成为了一个连魔法部部长见了都要先打一声招呼再开口的大人物。
洛哈特记得很清楚。
在自己的世界里,斯内普永远是那个每次出场都自带气场的男人。
黑袍一甩,空气都要为他让路,一个眼神丢过来,连最吵闹的学生都会闭嘴。
他是那种“越老越有味道”的类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松弛和疲惫,而是风霜和故事。
可是现在?
一个大蝙蝠?
不,一只肥胖的大蝙蝠,或许更贴切。
洛哈特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心碎再到愤怒的三级跳。
但他脸上的表情只呈现了一个阶段。
那种让人看了想打一拳的笑容。
斯内普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洛哈特的浮夸表演。
他甚至在心里排演过这个场景。
洛哈特会露出那种自恋到冒泡的笑容,甩一甩那头该死的金发,用那种恶心巴拉的热情口吻说“哦,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你看过我的新书了吗”。
然后他会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毒舌回击,把这家伙的气焰削掉半截,最后带着胜利者特有的阴郁转身离去。
剧本是这么写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
洛哈特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
那眼神不是轻蔑与炫耀。
更不是虚伪的礼貌。
而是,震惊,心痛,以及一种“我一定要把你救回来”的复杂情绪。
斯内普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从巨大打击中缓过来
“学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说话。
最怕霍格沃茨的空气突然安静。
走廊里也只有火把轻轻跳动的声音。
虽然没有使用摄神取念,但斯内普仅凭洛哈特此刻的眼神就完全能推断出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在可怜自己!
斯内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洛哈特。”
他咬着牙,“我建议你在开学前,先学会闭上你的嘴。”
洛哈特却完全没被吓到,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学长,你放心。”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我会想办法的。”
斯内普的警惕心瞬间升到了最高级别。
什么办法?你要干什么?
果然,洛哈特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让你重新变帅。”
斯内普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大概三秒钟的时间里,这位以毒舌和冷酷著称的魔药学大师。
像个新小巫师蛋子一样完全静止在原地。
然后。
“滚。”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直接说出口。
他在试探,试探斯内普的反应。
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偏差”,以及邓布利多到底动了多少手脚!
斯内普离开的方向黑影翻卷,像一只愤怒的蝙蝠冲进阴暗的走廊深处。
洛哈特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眼神却逐渐变得深沉。
“不对劲。”
他在心里默默判断。
斯内普的外貌变化不是简单的“发福”或“憔悴”。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大半个世界的野外环境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态。
他识别过被黑魔法侵蚀的动物,判断过被诅咒侵染的植物,也诊断过被精神重压拖垮的巫师。
斯内普现在这副模样。
这不是自然衰老。
这是被长期精神压迫,情绪慢性透支共同导致的整体性衰败。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斯内普虽然阴郁,但绝对是“越阴郁越帅”的类型。
可在这里……
洛哈特在探险的途中见识过太多这种情况。
最典型的案例,来自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位女巫。
她的故事,洛哈特从来没有写进任何一本书里。
不是不值得写,而是太私密了。
那是他真正想帮助过却最终没能成功的人之一。
那女巫爱上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爱到了某种病态的程度。
丈夫离开她视野超过十秒,她就开始忍不住地猜疑。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是不是在想着别人?他的沉默里到底藏着什么?
这种猜疑日复一日地侵噬着她的心智,最终把她推向了深渊。
她在一次歇斯底里的发作中杀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后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黑魔法剖出了丈夫的心脏,借由心脏共鸣去倾听亡夫生前真正的心声。
她听到的是什么?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日复一日的沉默里藏着的全部真相,他爱她。
他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的念头。
他所有的沉默,木讷和不善言辞,都是因为他正在拼命地为她和他们未来的孩子建造一座更安全的房子。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妻子好好地活着。
可是她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心脏已经在她手心里冷却了。
更残忍的是,她随即发现自己怀孕了。
魔法世界的情绪失衡,往往比黑魔法更危险。
黑魔法是外来的伤害,可以被防御咒语抵挡。
但情绪是从内部蔓延的腐蚀,它绕过所有的防护,从灵魂本身开始瓦解一个人。
而现在,斯内普身上出现的迹象,与那位女巫当年的状态……惊人地相似。
洛哈特眯起眼。
这个世界的斯内普……一定也失去过什么。
或者,正在失去什么。
而且他失去的方式,与邓布利多恐怕脱不了干系。
学长!
别急!
伟大的洛哈特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