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长结结实实地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机枪手立刻就像一头熊一样扑上来，左手按住老船长的胸口，右拳举起来就要往老船长的脸上砸。

　　老船长立刻架起左臂护住面部，右手使劲地摸索着什么，这里是兵工厂地上到处都是一些散子的零件工具什么。

　　只是摸索了一会，他就摸到了大概二十公分长的扳手。

　　机枪手看到扳手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来不及收回。

　　老船长握着扳手就从侧面抡过来，扳手结结实实地砸在机枪手的左手小臂上！

　　“咔嚓”一声。

　　纯实心的铁制扳手砸在他的拳头上，皮肉直接被砸得凹陷了下去，淤血瞬间就在皮下扩散开来。

　　“呃啊！”

　　机枪手惨叫了一声，从老船长身上滚下来，捂着自己的左臂身体不自觉地扭曲着。

　　老船长翻身爬起来，他满脸都是血，呼吸又急又乱，他攥着扳手往后退着直到他的后背碰到了行吊钢梁轨道的支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行吊钢梁就架在他正上方的那条轨道上，钢梁的两端用铁支架固定在岩壁上，随时都有可能脱落的风险。

　　老船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几米外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机枪手身上。

　　他把扳手举起来，敲了一下头顶的钢梁支架。

　　“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在洞穴里回荡。

　　“孙子！”

　　他又敲了一下支架，螺栓上的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老子当年上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说罢，他抄起扳手的梅花头卡在了支架螺栓上，然后猛地用力往下压去！

　　螺栓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螺纹里艰难地转动了半圈。

　　机枪手终于站起来了，他的左臂垂在身体一侧，使不上力，无奈，他右手只能从大腿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你他妈给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老船长把扳手猛地往下一压，螺栓的最后几圈螺纹直接崩了出来！

　　“轰隆！”

　　一声闷响，钢梁的一端突然从支架上脱落，十几米长的钢梁轰然从上面掉了下来！

　　机枪手猛地抬头一看，“你个老不死的！”

　　他看到了头顶压下来的阴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他抬起右手的手枪，对着老船长扣动了扳机，但子弹打在了钢梁已经脱落的那一侧地面上。

　　无奈，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跑。

　　但钢梁脱落的瞬间，整根钢梁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另一端的螺栓也被连根拔起！

　　十几米的钢梁从两米多高的轨道上整体砸下来，带着铁链、滑轮和半截电动葫芦。

　　“混蛋！”

　　“砰！”

　　浑身都是肌肉的壮汉根本就跑不动，钢梁掉下来的一瞬间，他就被掩埋了。

　　机枪手的上半身被钢梁直接砸进了地面，肋骨、脊椎、锁骨在一瞬间全部断裂，断裂的声音被钢梁落地的巨响吞没。

　　血液和碎肉溅了出来，溅在设备架的铁皮上，溅得到处都是。

　　钢梁落稳之后，这座兵工厂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老船长站在钢梁旁边，手里的扳手还攥得紧紧的。

　　两条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钢梁下面渗出来的那一滩暗红色液体，才慢慢地松开了扳手。

　　“跟老子打，你也配吗？老子打过的子弹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

　　他骂骂咧咧的，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AK，把枪背在肩上，转身朝设备区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钢梁。

　　他记得机枪手扛了一把M249机枪，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可能也被那群钢筋掩埋了吧。

　　老船长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设备的阴影里。

　　…………

　　加尔这辈子抢过不少船。

　　渔船、货轮、邮轮、甚至一艘半报废的散装水泥运输船他都上抢过，就是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抢那些看上去有PMC护航的船，所以才能在亚丁湾这种地方有一足之地。

　　“为什么？明明我都这么谨慎了？”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见到一艘豪华游轮朝他喷出两股能把人从甲板上直接拍进海里的高压水流？

　　然后把自己的三艘快艇的冲锋队形直接冲成了一锅粥。

　　而且这两股水柱还不是什么简单的消防水龙。

　　这一看就是防海盗专用高压水炮，炮管带俯仰机构，炮口能调节水柱形态，从扇形散射到集束直射全部可调。

　　“Why？谁能告诉我，why？”加尔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布兰德把右舷那台水炮的炮口拧成了集束模式，精确度足以在一千码外击中快艇的舷外机整流罩。

　　加尔那艘领艇已经被射的瘫痪在海面上，两台雅马哈150发动机全部进水熄火，黑烟从发动机罩下面冒出来，在海风里拖出长长的的烟柱。

　　细线趴在艇尾，半个身子探在舷外，正拼命用船桨试图把快艇划出射程。

　　大锤还在海里拼命地游泳着，游得极其狼狈，每次抬头换气都要被浪拍一脸，“喂，你们等等我啊！等等我啊！”

　　另外两艘快艇已经迅速散了开来。

　　它们在海面上划出两道弧线，分别从亚丁之梦号的两舷包抄过去。

　　蛙人站在桅杆瞭望台上，用M24瞄准镜跟随着左舷那艘快艇的移动轨迹，十字线压在驾驶员胸口上，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

　　“左舷快艇进入一千码，右舷那艘在绕船尾。布兰德，右舷交给你，水手们听好，别把子弹浪费在远距离扫射上，等他们进四百码再开火！哈立德，水炮优先打驾驶员，只要把驾驶员打掉了，快艇基本就废！”

　　“收到！”

　　布兰德蹲在右舷水炮操控台后面，两只手死死攥着操纵杆，眼睛盯着海面上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白色尾迹，嘴里碎碎念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

　　可能是太紧张了，听起来像是混合了阿拉伯语、英语和某种军火贸易术语的自言自语。

　　“俯仰角负十五度，水平旋转三十二度，水压九十五巴，目标速度二十二节……”

　　“布兰德，你他妈是在报参数还是在给自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