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回你那堆破铜烂铁里面。你不是能跑吗？跑啊！跑不动的话，不然我在你后脑勺上开个洞，然后把你的尸体塞进你那台破机器里，让那些玩意儿把你搅成饲料！”

　　巴希姆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设备架的阴影里，整个人踉跄着钻进了一台退火炉和火药压装机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他靠在火药压装机的铸铁底座上，闭着眼睛，“呼…呼…呼…”

　　“噗！噗！噗！！”

　　MP5的子弹打在巴希姆藏身的机器外壳上，弹头在厚铸铁板上弹跳，火星在昏暗的洞穴里闪了一下又灭了。

　　“出来啊！”

　　又是一梭子，子弹射在机器上。

　　弗林一边一边往前走，枪口对着巴希姆藏身的方向持续压制。

　　尽管弗林看上去在不断压制巴希姆，但实际上他也被巴希姆牵制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被这个也门人用什么工业技术阴自己一波。

　　所以才不敢直接冲上去。

　　他的右半边身子还在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会扯到被烫伤的皮肤。

　　“你以为那些破机器能救你，你以为你比海盗强多少？”

　　“噗噗！”

　　火药压装机的操作面板上炸开一片火花，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废物！”

　　巴希姆不停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把手往口袋里掏去。

　　突然间，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圆筒形的硬物，连忙把东西掏了出来，摊在手心里。

　　只见，两发完整的00口径的鹿弹赫然在目，泵式散弹枪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这两发子弹到最后还是没用上。

　　现在它们还在他手里。

　　巴希姆看着这两发子弹，又抬头看了一眼他藏身的火药压装机。

　　他的目光扫过压装机的转盘模具，那是用来把发射药压进弹壳里的工位，转盘上有六个孔，分别是不同的口径。

　　其中最大的那个，孔壁上刻着一行模糊的阿拉伯文和数字，已经快被油污盖住了，但他凑近了还是能认出来。

　　“00号。”

　　他差点笑了出来。

　　当然有00号，制造手枪弹和步枪弹的兵工厂，怎么可能不造散弹枪弹壳？

　　散弹枪在中东战场上是街头巷战的近战利器，也门、索马里、叙利亚，到处都是拿着双管霰弹枪的武装人员，这个兵工厂当年肯定生产过成批的00号弹壳。

　　他把目光从模具移开，又看一下周围的一切能用的东西。

　　散落在地面上的半成品弹壳、铜棒、螺丝刀、压缩空气软管、气动阀门、铁管……

　　“妈的…我这脑袋瓜子，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他在也门海军的巡逻艇上服役了六。

　　每次船上的武器出过无数次故障，AK的卡壳到艇载机枪的供弹故障，从发射药受潮到弹壳变形，哪一次不是自己修好的？

　　没有正规的军械师，没有充足的备件，只有一把螺丝刀、一把锉刀和一双能拆能装的手。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枪械从来不是精密仪器，花里胡哨的东西。

　　枪械只是一个能用任何零件拼出来的铁疙瘩，只要能把弹头推出去，它就是武器！

　　两发鹿弹，弹壳有了，底火有了，发射药有了，弹丸有了…

　　鹿弹里的铅丸可以用螺丝刀撬开弹壳取出来重新装填，或者直接把弹壳锯开改造成更大口径的弹。

　　但这些东西都不够，他还需要一个能发射它们的东西，一把能发射散弹枪。

　　巴希姆的眼睛锁定了靠在退火炉旁边的一根铁管。

　　那根铁管大概手臂粗细，长度大约六十公分，一头有螺纹，另一头是开口的。

　　看起来像是从蒸汽管道系统上拆下来的一个备件，或者是某个机器上换下来的废料。

　　巴希姆爬过去把铁管捡起来，掂了掂内径。

　　内径大概十八毫米，比十二号口径稍微大了一点，但差距不算太大。

　　太大也没关系，只要能塞进去，只要能在铁管尾部封上一个能承受膛压的后盖，就能发射。

　　“后盖，对，后盖。”

　　巴希姆找到了压缩空气软管接口上的一个金属堵头。

　　堵头是黄铜的，螺纹跟铁管开口端的螺纹刚好能对上，同样的工业标准，同样的管径规格！

　　他把堵头旋进铁管尾部，用铜棒砸了几下确保咬死。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螺丝刀，把堵头的中心钻了一个小孔，直径大概三毫米，刚好能让击针或者钉子穿过。

　　“击针，或者钉子，都可以！”

　　巴希姆从复装机底座上拆了一根弹簧和一根硬化钢销钉，把弹簧套在销钉外面，做了一个最原始的击发机构。

　　然后把销钉的尖端对准堵头上的小孔，用胶带和铁丝固定在铁管尾部。

　　“成了！一把简陋但绝对能开火的霰弹枪散弹枪！”

　　一把在任何武器手册里都找不到用蒸汽管道各种零件拼装的散弹枪。

　　枪管是锈铁管，枪机是没有枪机的自由击针结构，枪托是巴希姆从复装机底座上拆下来的一截硬木垫块，用铁丝绑在铁管尾部。

　　他把两发鹿弹中的一发拆开，把发射药倒进铁管里，然后用螺丝刀的把头把铅丸和弹托塞进去，撕开衣服碎布条填紧紧实。

　　他没有合适的弹壳，所以他把整发子弹拆成了前装弹药，火药倒进去，弹丸塞进去，然后在尾部堵头的小孔里塞了一小撮从另一发子弹底火里刮出来的起爆药！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分钟，

　　巴希姆的手从头到尾都在抖，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保持专注。

　　铁锈霰弹枪露出来了金属表面的暗灰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没有任何反光。

　　绝对不会像沙漠之鹰那样被敌人发现。

　　他把铁管端起来试了试重量，大概七到八公斤，比正规散弹枪重了一倍还多，但这个重量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它够重，就意味着它不会在他扣下扳机的时候炸膛把他的脸炸飞。

　　大概不会。

　　他把铁管的尾部抵在肩膀上试了一下瞄准姿势，枪管太短，没有瞄具，他只能靠枪管外壁的弧度来做粗略的指向瞄准。

　　有效射程大概不会超过五米，但在这个距离上，散布面积应该能覆盖一个人的整个上半身。足够了。

　　“我输到三！”

　　弗林的子弹又扫过来一梭子。

　　巴希姆深吸一口气，握着那根铁管站起来，朝夹缝出口走了两步。

　　但他又停了停住了，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铜棒，插进后腰的腰带里。

　　“二！”

　　弗林的声音已经近到巴希姆能听到他换弹匣的金属碰撞声了。

　　MP5的第三个弹匣也快打光了，但弗林不在乎，他随身带了六个弹匣，打光一个换一个，他可以用火力压制把巴希姆活活闷死在夹缝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