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哒 哒 哒 哒
海风从右舷灌进来,还带着硝烟和焦木的气味。
张海的目光越过船舷,看向驾驶室的方向。
“老船长,刚才他们是从哪边摸上来的?”
他顺着张海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肯定是船尾了,赶紧去驾驶室看看!”
等他们冲过去的时候的门已经被撬开了。
哈洛斯正被一个瘦高的黑人用AK顶住太阳穴。
旁边还站着一个光脚的黑人,枪口在他们之间来回摆动。
“不要动!”
瘦高个手里AK的枪管在哈洛斯太阳穴上顶出了一个红印子。
他的英语带着一种蹩脚口音,“把枪放下!不然我打死他!”
“把枪放下!快!”
“张,求求你了,我还不想死啊!”
他越说越快,菲律宾口音的英语糊成了一团。
张海举着M4,枪口稳稳地指向他们,老船长在他侧后方,同样端着枪。
“行,我放下!”
张海说着把右手从护木上松开,只用左手举着枪,腾出的右手背到身后。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对面的海盗。
但他背在身后的手,对老船长做了一个动作。
右手食指伸出,向上,其余四指握拢。
这是准备近战武器的手势。
老船长悄无声息地把右手垂到腰间,拇指挑开了手枪套的搭扣。
那把格洛克19静静地躺在皮套里,枪柄朝外,等着被拔出来。
张海和老船长同时缓缓蹲下,把M4放在了甲板上。
“你看,枪放下了。”
就在这时,张海的耳机里传来蛙人的声音。
“队长,我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驾驶室的挡板挡住了视线。”
张海望着他们:“这样吧。”
“保险柜里有三万美元,我们已经在频道上通知了美军,海豹突击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现在拿着这三万美元离开,还来得及。”
瘦高个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的枪管还顶在哈洛斯的太阳穴上,但他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
“美军?”
他旁边那个光着脚的海盗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海豹突击队?他说谎!”
光着脚的海盗说,“他一定在骗我们!”
“我有没有骗你们,你们可以自己判断,你们在公海上,美军打公海上的目标,不需要顾虑任何东西,你们觉得他们会手软吗?”
“三万美元。”
张海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说:“拿着钱离开这里,没有人会追的上你们。”
瘦高个满脸是汗,他咽了口唾沫说:“把保险柜拿出来。”
“密码多少!”
“fuck!那可是三万美元啊!”
哈洛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
“闭嘴!密码!”
“我说!我说!”
很快,保险柜打开了。
三叠百元美钞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光着脚的海盗用一只手抓起那叠钱,塞进一个脏兮兮的帆布袋里。
“你,拿着钱,跟我们一起出去。”
一行人从驾驶室退到了甲板上。
海风一下子灌进来。
甲板上还散落着刚才交火时留下的弹壳,在阳光下闪着黄铜色的光。
“队长,射击角度合适,等你指示。”
“看我手势。”
张海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时候,甲板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海盗从船舷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他的脸比另外两个人更宽,颧骨上的皮肤坑坑洼洼的。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大。
两个海盗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大致意思是:美军要来了,我们拿了三万美元,走吧。
黑人大个子的脸色瞬间就黑了,“混蛋!”
“我是队长你是队长?!上一趟我们抢了三百万!这一趟就三万,我回去怎么见我爸!”
“走吧!美军马上就要来了!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钟!”
“不行!”
黑人大个子端起手里的AK,枪口在张海和罗哈斯之间来回扫。
“嘿嘿嘿!冷静一点!”
张海举起双手:“美军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shit fuck up!”
黑人大个子吼道,“我要货!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走吧!我答应你爸,要把你活的带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甲板上争吵起来。
枪口在晃动,注意力在分散。
张海见状右手悄悄背到身后。
五指张开,猛地握拳。
“砰!”
一声枪响从船后方的高处炸开!
劫持哈洛斯的海盗,他的脑袋在一瞬间炸开了花,子弹从右太阳穴射入,带着一团血雾从左耳穿出!
张海和老船长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
直接腰射三发子弹!
光脚的海盗还没来得及把枪端平,就仰面倒在了甲板上。
张海的枪口几乎是贴着黑人大个子的胸口开的火。
黑人大个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他的AK脱手飞了出去,撞在舷墙上,弹到了海里。
“fuck!”
哈洛斯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是血。
甲板上,黑人大个子仰面躺着,胸口和腹部各有一个弹孔,血从弹孔里不停地往外涌。
他脸色煞白,嘴里呢喃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张海蹲下来,看着他。
“你们明明可以拿着那三万美元直接离开的。”
黑人大个子的眼睛瞪得很大,表情扭曲。
“凭什么?我们只是收你们的罚金……”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的血就涌得更快。
老船长蹲在他旁边,“别想那么多,深呼吸,胸闷是正常的。”
“我……”
“深呼吸。”
老船长又说了一遍。
那个黑人大个子没有再吸气了,他死了。
几分钟后,船员们陆陆续续从安全屋里走了出来。
有人看到甲板上的尸体,立刻转身去吐了。
或者只是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海面,像是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直到一个年轻的船员,指着地上那个黑人大个子的尸体,手指在发抖。
“上帝啊!我认得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邦特兰地区一个军阀官员的儿子呢!我听港口的装卸工说过他。他爸手底下有一支几百人的部族武装,在加洛威那一带,谁都不敢惹他们。他爸的势力一直延伸到埃勒港。他们有很多快艇,很多枪……”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慌。
“你杀了他,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会追上来!他们一定会追上来,我们完了……我们全完了!”
张海站了起来。
“冷静点一点!”
“你刚才说,他爸在邦特兰有一支部族武装?”
“是……是的……”
张海把格洛克的保险关上,插回腰间的枪套。
“行了行了,你知道索马里现在有几个军阀吗?”
没人答话。
“没人知道,因为太多了,数不过来。”
“1991年政权倒台以后,索马里就变成了整个非洲最大军阀割据地,你要是把各地部落武装、村镇民兵、家族私兵全算上,数都数不过来。”
老船长拎着一块帆布走过来,听到这段话,补充道,
“海盗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消耗品,生儿子多简单啊,地盘丢了可就很难拿回来了。”
甲板上的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再说什么。
张海则把视线投向了蛙人,并向他招了招手。
“我们得去陆地补充物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