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五代:人在巴公原,开局下克上

第87章 出兵

  却说沈承嗣在晋阳点齐五千步军,又令张光翰先引一千五百人去卧虎寨埋伏,自己则亲统大军,带同李归霸、王存审,并逐风都三百轻骑,于次日五更时分,饱餐战饭,整装待发。

  “快吃啊!这么好的伙食。”刘猛张开大嘴,往碗里扒饭。

  “你懂什么?”伍长马扩抽着旱烟,盯着这个流民出身的新兵蛋子,“每逢大战,必有补给,吃得好,风险高,此战过后又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刘猛充耳不闻,又找火头添了第三碗饭菜,“伍长竟瞎操心,俺是个粗人,无妻无子,父母都饿死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要能吃饱饭,怎的都行。”

  “你小子,真不怕死?”马扩拿烟杆指了指刘猛。

  刘猛咧嘴一笑,露出被粗粮磨得不太齐整的牙:“伍长,俺这条命是捡来的,从岚州一路逃难,乡亲们不知没了多少,被杀的、饿死的、病死的、累死的,要不是沈大人开仓施粥,俺也早成路边一堆白骨了。如今能吃饱饭,还有军饷拿,死了也不亏。”

  这是很多流民的真实写照。

  他们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什么忠君报国、舍生取义,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就是听上一万遍也品不出意思来。

  跟着谁能吃饱,他们就为谁卖命。

  在刘猛这样的人看来,沈承嗣给了他们活路,那就跟着他好了。

  军中,有此等想法的人并不少,那些未曾上过战场的流民大都如此。

  沈承嗣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天不亮就起了身,带着几名亲随,尽量视察了每一处营帐,稳定军心。

  要让士卒知道,将领会和他们并肩作战。

  走到马扩这一队时,刘猛正蹲在地上扒第四碗饭。

  马扩远远看见沈承嗣走过来,赶紧把烟杆往腰后一别,踢了刘猛一脚,低声喝道:“别吃了,大人来了。”

  刘猛腮帮子鼓得老高,听见这话差点噎着,猛地站了起来,连忙把碗往身后藏。

  沈承嗣已经走到跟前,目光往他身后一扫:“藏的什么?”

  “回大人,这小子吃了四碗了,怕您说他贪嘴。”马扩躬身笑道。

  沈承嗣伸手把碗从他背后拿过来,又上下打量了刘猛一眼,肩宽背厚,手大脚大,倒有几分古罗马角斗士的模样。

  “好饭量!当兵的就得能吃,不能吃怎有力气上阵杀敌?”

  沈承嗣逐一询问姓名,唠起了家常:“你叫刘猛?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就剩俺一个。”

  见沈承嗣没什么大人架子,和蔼可亲,马扩仗着胆子问道:“大人,俺们跟着您打仗,不怕被克扣粮饷,心里踏实,可俺就想问一句,这仗,打到啥时候是个头?天下真能太平吗?”

  听了这话,沈承嗣心中嘀咕:老哥,你问了个大问题啊!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宋朝建立后,天下算太平吗?也算吧!但不是永久的太平。

  “能!”

  一时的太平那也是太平啊!

  “天下一定会太平!不过乱世不会自己结束,天下太平,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世上没有不流血的太平,刀枪入库那一天,必定是因为刀枪上的血已经流够了。

  沈承嗣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流血换太平,现在他们流了血,子孙后代们或许就能安享太平了。

  就算是一时的太平,那也值了。

  退出营帐后,他又走了几处营寨,终究到了出征时分。

  大军出晋阳北门,取官道朝盂县进发,路上已有秋霜铺地,马蹄踏过留下碗口大的蹄印。

  旌旗卷舒,矛戟森森,前后哨探早已放出,行了二日,前锋已抵盂县地界。

  沈承嗣将兵马屯扎在盂县南方十里外的一片坡地上,教王存审监工掘壕。

  掘出的泥土堆在壕后,又削尖了碗口粗细的榆木,密密匝匝栽入土中,做成鹿角栅栏。

  营寨起后,每五十步竖起望楼一座,楼上轮番瞭哨,日间举旗,夜间举火,一切安顿妥当。

  为使敌军胆寒,他又令李归霸率逐风都绕营驰骋了三圈。

  三百轻骑马蹄翻腾,踏起满天黄土,白彦琛站在城墙上看不真切,远远望见征尘蔽日,不知多少人马。

  早有探马飞报入城,白彦琛慌忙扶着垛口查看,心中暗暗叫苦,当此危难之时,他脑子倒是转了过来,知道中了沈承嗣奸计,吕浩部应该凶多吉少。

  白从晖皱着眉,细瞧沈承嗣的布局:“此人先出假铜矿消息诱了吕浩,此番扎营不攻,是要逼我等出城,算得倒是精妙。盂县城小,我万余人马若尽数挤在城中,施展不开,反窝兵力。”

  “沈承嗣奸诈,孙虎恐怕也陷在他手了。”危难之际,白彦琛没了安稳端坐的风度,“此时该如何是好?”

  白从晖清点手中兵马,想出条计策:“三国时陈宫助吕布守徐州,便用过互为犄角的法子。今日贤侄可率两千人马守城,凭城据射,压住阵脚。老夫自引其余人手出城,在城西依山扎寨,与城池成犄角之势。他若攻城,我从侧翼击其后队;他若攻我寨,城上便出兵袭其腰肋。沈承嗣只有五千人,不能同时围我两处,且看他如何调度。”

  白彦琛听了,又望向城外那片营寨,一时没什么更好的法子:“就依叔父。”

  当夜三更时分,白从晖领五千余人出了西门,借着月色在城西一处矮山脚下掘壕立栅。

  山虽不高,却可防止骑兵直冲。

  他又命弓箭手聚集山坡上,弓弩居高临下,待到天色将明,这寨子已扎得似模似样,望楼、栅栏、鹿角一应俱全,与盂县城遥遥相望。

  扎寨已毕,他又亲笔写两封告急文书。

  一封给代州刘承钧,信上说吕浩千人覆灭,晋阳内应已断,沈承嗣亲统大军压境,盂县若失,代州便失了南面屏障,大周边军便可直叩北汉。

  另一封给契丹,言辞更为恳切,只说周军势大,望念在两国唇齿之谊发兵来援。

  信使揣了文书,翻身上马,加鞭出寨,往北而去。

  白从晖望了望那两骑绝尘的背影,心里雪亮——代州刘承钧手里虽只剩五州残地,但盂县是他南面唯一的缓冲,盂县一失,他便与周军隔山相望,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定会出兵来救。

  至于契丹,耶律璟远在草原,远水难救近火,这封信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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