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引蛇出洞
李彦崇跪在地上,脸庞深深低下,流露着怨恨、歹毒的神情,故意让人看不清楚。
“嘿嘿!搭上了刘瓒这条船,你沈承嗣再牛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敢和陛下作对吗?只要重新进入权力阶层,日后总有机会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李彦崇想到。
沈承嗣不用去看他的脸,已经把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李彦崇此人胆小歹毒,贪而忘恩,绝对不是好人,就算不是北汉奸细,也迟早会惹出祸患。
“不如直接将其解决?”
沈承嗣的目光扫过刘瓒的脸,已在寻思这样做的利弊,思虑再三,还是打消念头。
一来想要除掉李彦崇,方法有很多,日后随便找个合适的由头就是了,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和刘瓒撕破脸皮。
二来,现在还没办法判断军中奸细到底是谁?是李彦崇还好,如果不是,一旦轻举妄动,便有打草惊蛇的隐患,那样还不如不做。
说到底,在沈承嗣眼里,李彦崇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没有针对的必要。
而如果他真的是北汉奸细,那么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既然刘少尹给你求情,那你便起来吧!”沈承嗣喝了口茶。
“多谢大人!”李彦崇瞬间起身。
“此后不用去修城墙了,留在步军右厢当个都头吧!”
“这……”
听到自己被任命了这个官职,李彦崇便要张口驳斥,却被刘瓒用眼神拦下,最终极不情愿地说了句谢大人,侍卫在刘瓒身后。
他心中是极其不忿的,与他同来的张光翰已经是步军左厢都指挥使了,本以为右厢都指挥使的位置一定是自己的,却没想到沈承嗣只任命他为一个小小的都头。
怎能不恼?怎能不愤?
沈承嗣要的就是他愤怒,人愤怒就会犯错,尤其是李彦崇这种嫉妒心极强者,愤怒之时一定会做出失去理智之事,到那时有了合适理由,刘瓒就是想护短,也无计可施了。
而且右厢都指挥使的位置十分重要,怎能安排这样一个人呢?除非沈承嗣昏了头。
解决了李彦崇的问题,接下来该说正事儿了。
“此次进山剿匪虽然缴获不多,确有意外之惊。”
“什么意外之喜啦!沈大人说说,也让吾等高兴高兴!”刘瓒好奇问道。
“正要知会各位大人,在卧虎寨发现一座铜矿,正要布置人手开采。”
此言一出,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铜矿?这可是件大事啊!”
“太好了!”
“这样一来,府里开销用度就都有了。”
这也难怪,在古代,铜矿可是核心资源,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铸造货币,太原现在经济捉襟见肘,就连办学的钱都是省吃俭用抠出来的。
听到这个好消息,以苏崇韬为首的一批官员脸上带笑,想到大笔银钱就要滚滚而来,差点就要失态了。
只有李归霸、张光翰默不作声。
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大人说的引蛇出洞原来是这个意思。
“钱大人,开采铜矿一事还得你多费心思。”
钱廖起身行礼:“请大人放心,此事卑职义不容辞,铜矿事关重大,下官一定全力办妥。”
沈承嗣点头,装作十分满意的样子,实则观察众人表情。
老李、老张,你们俩演技不行啊!这个时候得和大家一样喜气洋洋才对。
李彦崇还是最有嫌疑的,看他脸色便知不是好人。
至于刘瓒嘛!虽然总和自己对着干,但嫌疑倒是不大,一来他是刘词的儿子,北汉得花多少心血银钱才能让他叛变投敌?二来以他的性子耍点阴谋诡计是有可能的,去做奸细,恐怕会觉得自降身份了。
接下来,卢琢又说了些开采规划,众人听完,会议也就结束了。
众人走后,沈承嗣一招手,躲在暗处的何遇立刻现身。
“大人!”
“人都备齐了吗?”
“早就备好了,估计已经跟上去了。”
“好!不要打草惊蛇,抓贼抓脏!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
何遇领命而去。
……
众人散去后,李彦崇立刻跟上了刘瓒的马车。
“李大人,咱再捎你一段啊!”
李彦崇看他肥胖的体格,刚要拒绝,又不敢说出口,要是真拒绝了,自己的十两黄金不就白花了吗?
花这钱不只是为了摆脱修城墙的脏活累活儿,主要目的还是和刘瓒搭上线。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沈承嗣得罪透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京城,便只能依附在刘瓒的手下。
说起刘瓒,他又是一阵不平,为何这厮如此好命?有个能行的父亲,为何他父亲就是个地里刨食儿的农民?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大人,你到底上不上来啊?”
“当然上!多谢少尹。”
李彦崇硬着头皮挤了上去,马车随即行驶,两人、马夫和随行的两个护卫,丝毫没有发现马车后跟着的尾巴。
那是何遇精心筛选出的斥候,都是百战之兵了,不知上过多少次战场,刘瓒的两个护卫在他们面前就是个雏儿,不放在眼里。
马车内,刘瓒肥胖的身躯占据大半位置,李彦崇被挤压在一个小角落,幸亏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不然免不了又一阵龇牙咧嘴的疼。
马车在驶过几个路口后,终于到了地方,刘瓒地位尊崇,住的地方自然也要气派,就在晋阳宫旁。
晋阳宫他是不敢去住的,那是给郭荣准备的,太原作为陪都,自然要有一座气势不凡的宫殿。
说起来这座晋阳宫,还是当年高欢所建的霸府行宫,有些年代了。
刘瓒的住处就在宫墙西侧,是一处与晋阳宫隔街相对的大宅邸。
“李大人进来坐坐?”
“不了!卑职还有事,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也好!”刘瓒想到刚收入房中的两个小妾,虽然此时天色大亮,但饱暖思淫欲,心思已经蠢蠢欲动起来,既然李彦崇要走,他也不拦着。
何遇派来的几个斥候见两人分开,便留下几人,将少尹府的正门、侧门守住,又分出两个人,尾随李彦崇而去。
李彦崇晃晃悠悠进了府内,直到天黑都没出来。
一个叫林三的斥候说:“莫非不是他?冤枉好人了?”
被他询问的是个叫郑有根的老斥候,“别着急,要办什么事儿,怎么着也得等到天黑啊!现在天色大亮着什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