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古道长放下仙榜，看着杜凡，目光里有一丝歉意，语气里满是惋惜：“回去吧，下次……三年后再来试试。”

　　杜凡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胸口闷得发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声音发颤：

　　“道长，为什么？我文考第一，术考也过了，道考只差一丝就能到练气三层，凭什么除名我？就因为我出身寒门吗？！”

　　松古道长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一旁的蓝袍道长冷着脸斥道：“放肆！宗门定的规矩和你出身有屁的关系，取消文考乃是宗主亲令，岂是你能置喙的？再敢胡言，就把你拿下治罪！”

　　杜凡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手腕被人牢牢攥住，他回头一看，柳先生不知何时挤到了台前，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白发都在微微颤抖：“杜凡，别说了，我们走。”

　　杜凡看着先生花白的头发，看着台下那些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攥着手里那枚还没来得及交出去的玉牌，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叮当！

　　杜凡猛地一把将玉牌摔在青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杜凡，就算不进你青阳宗，也一样能修行得道！今日你们对我做的，我记着了！”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下青石台。

　　“嘿！你这小子给我站住，摔打谁呢？你再给我扔一个试试？”蓝袍道长怒道。

　　柳先生连忙拦住了他，陪着笑说道：“宋师弟，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给我几分面子……”

　　而杜凡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恍恍惚惚走出了云集镇，漫无目的走着，忽然感到脸上有什么流了下去，滑进衣领。

　　下雨了么？杜凡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

　　下一刻，杜凡猛然从榻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有水，他抹了一把，一时半会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

　　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原来昨夜下雨了，屋顶漏水，一长串水珠打在他的脸上和胸口，衣襟处都被濡湿了。

　　天已经亮了，破木窗外晨光熹微。

　　……原来是梦啊。

　　他甩了甩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两年前那场景，直到现在想起来，依旧像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虽然这是属于前身的记忆……可那股不甘和怨愤，却完完整整落在了如今自己的心上。

　　杜凡苦笑一声，撑着墙壁起身，发现睡一觉后肩膀和后背伤口已恢复得差不多，虽仍有些酸痛，但大致无碍了。

　　“唉，这原身也是个榆木脑袋，耿直的很。虽说文考冷不丁取消，确实是打击挺大的，但他冲着宗门里的仙师道长发那么大火，万万不该。真要是得罪了那位蓝袍道长，别说三年后再来考，怕是连云集镇都待不下去。”

　　杜凡一边收拾着沾了水的被褥，一边暗自摇头。

　　“耿直倒也罢了，自尊心还过于要强，被宗门淘汰后，由于无颜面对恩师柳先生，更加无法承受镇上熟人审视的目光，传道堂是坚决不去了，干脆跑到这边租湖养鱼，想着自力更生，凭自己赚取资源把修为提上去……”

　　“有句话专门形容这种人，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本来靠着柳先生照拂，在传道堂安逸修行，好歹有几个道师指点，修行资源也不用愁，再等三年就是了……结果偏偏非要自己硬扛！”

　　“弄到最后修为停滞不说，连生计都快维持不住，一场横祸落下来，灵鲤暴死，直接气血郁结嗝屁了……”

　　收拾完被褥，又翻出工具上了屋顶，杜凡思绪不停。

　　“若不是自己穿过来，替他继续活着……想想这家伙的一生，真叫一个憋屈！”

　　补完了屋漏，杜凡擦了把脸，摸出昨天得来的三袋灵石，倒在手上数了数，拢共二百八十七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不算少了，够他支撑好些日子的修行和支出。

　　他把灵石收好，又翻出那两瓶不知名的丹药来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看色泽纹路，应该是聚气丹和清念丹，正好适合现在练气三层的他修行使用。

　　杜凡将灵石和丹药都收进纳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吹进来，拂在脸上，一下子就把残留的困倦和梦里的郁气吹散了大半。

　　遥望正东方，数座巍峨的青峰隐在飘渺的云雾下，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虚空中，丝丝流转的道蕴。

　　那便是绵延千里的青阳宗山脉，也就是当年自己前身做梦都想踏进去的地方。

　　“嗯，自己可没有前身那么骄矜……”

　　“宗门，未来自己是一定要去的，即便有金手指傍身，但散修和宗门弟子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首先这抗风险的能力就有很大差距，似昨日那种截杀，放在宗门弟子身上，基本很少发生……”

　　“此外，加入宗门有完整的修行功法和系统的指点，根本不是自己瞎琢磨能比的。”

　　收回目光，杜凡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那些遥远的事，而是先去湖边看看那些灵鲤。

　　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下次交租的日子。

　　除了要交的租子那部分，这次争取多培育一些二阶圆满妖丹，以前光给宗门凑够都费劲，自己都没尝过什么味呢。

　　服下妖丹毫无疑问对修为大有裨益，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练气四层！

　　走到湖边，一百多条明显已经有些壮实的鱼苗，争先恐后地朝他游了过来，纷纷挤成一团，等着被投喂。

　　杜凡催动念力，耐心的一条一条看过去。

　　【物种：灵鲤】

　　【当前品阶：一阶未圆满（14%），可喂食蕴灵草提速。】

　　【进化潜力：无】

　　……

　　【物种：灵鲤】

　　【当前品阶：一阶未圆满11%），可喂食蕴灵草提速。】

　　【进化潜力：至高可升至二阶。】

　　……

　　整整一百条鱼苗全部看完，杜凡欣喜不已。

　　已经全部完成转阶！

　　其中足足有三十一条是有进化到二阶潜力的！

　　杜凡简直要乐疯了，虽然不能保证其中会出现退灵现象，但根据系统提示好好养的话，保守估计，怎么也能收获二十颗完好妖丹吧？

　　“啧啧，以前我是老鼠的尾巴，肿了也粗不了。”

　　“现在呢，嘿嘿，我杜凡也算泥鳅化蛟龙，脱胎换骨了，是要过上富裕日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