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王苟的房子里乱的就像是发生过激烈搏斗的惨案现场。玄关处的花，痿得发黑，根都泡烂了，散发着臭味。

　　他走在前面，用脚踢开散落在地板上的酒瓶，清理出一条相对干净的道路来。

　　“不好意思，有段时间没打扫了。”王苟声线苍老，将我们带到客厅，用手指了指沙发，“请坐！”

　　他又转身离开，我暗中观察着，只见王苟走入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了四瓶啤酒，一瓶没拿稳，掉到地上，摔碎了。他也没管只得又拿一瓶出来。

　　“家里只有这个了。别嫌弃。”王苟提着啤酒，走了过来。

　　我们见了，赶忙摆手拒绝，杨婉莹说：“王先生，我们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王苟哦了一声，自己打开一瓶，喝了一口：“不知警察同志想了解些什么，我都知无不言。”

　　老潘顺手拿了瓶啤酒，往桌角一磕，瓶盖飞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老潘说：“王先生，请问你的妻子张铭常常会失踪一段时间，你对此的看法是什么呢？”

　　王苟叹了口气，喝了口酒水，说道：“这说来就话长啊。”

　　老潘说：“没事的，我们有时间，尽量说的详细些。”

　　一旁的杨婉莹已经取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王苟又喝了口酒：“我与张铭是在耶鲁大学认识的，身在异乡，我们都是中国人，并且都在哲学系，所以自然就成了好友。她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特别是在神学方面，她的想法天马行空，甚至不切实际……我惊叹于她的才华。”

　　“神学？那她的宗教信仰是……”老潘问。

　　“大学期间她是无神论者，不过最近突然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王苟又开了瓶啤酒。汪祺咽了咽口水，瞄了老潘一眼，看到他还在喝，就悄无声息的也拿了瓶。

　　“佛教？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老潘继续道。

　　“额……大概……四个月前吧。”王苟说。

　　“张铭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失踪的？”

　　王苟顿了顿，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嗯对。”

　　汪祺一边喝着酒，一边忍不住问：“你难道不担心吗？时不时就消失几天？”

　　王苟说：“研究哲学，要明白物质和意识的本质，是需要用到常人不理解的方法的。她很有才华，不能埋没！”

　　我哦了句，一脸恍然的模样。

　　众人都看我，汪祺悄悄问：“跟哥说实话，你能理解？”

　　“废话，当然不能。”

　　“……”

　　王苟突然说：“哎！家里有间佛堂，要去看看吗？”

　　“行啊！”老潘站起身来，跟着王苟。

　　兜兜转转，来到了个静谧的小房间里，只见佛堂的墙壁上都贴满了金色的膜，到处都是金色，中心供奉着一尊佛像，不过有些落灰，佛像前不知什么时候供奉的水果，已经烂了。

　　“平常办公，她就在隔壁。”王苟说。

　　众人大致看了眼，就去隔壁了，那是间小书房。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一把椅，一栋书柜，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禅”字。

　　书桌上有层灰，“你从没来过？”老潘问。

　　王苟摇摇头：“没有，研究需要空间。额……你可以搜。”

　　老潘也不客气，拉开了抽屉，抽屉里，有几只看上去十分昂贵的钢笔，和一本很厚的笔记本。

　　他取出来，翻开扉页，一行娟秀的字，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