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潜赴城区寻挚友,风雨欲来众生慌
夜色沉沉笼罩青云山脉,山风穿过连绵林海,卷起阵阵呼啸声响,夹杂着山林深处野兽不安的低嚎,在静谧的夜色里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张子天在山崖之巅伫立良久,将心中所有谋划尽数梳理妥当,外界愈演愈烈的诡异乱象,各方势力暗中涌动的暗流,还有距离末世爆发仅剩十二天的紧迫时日,都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基地根基已然稳固,军心彻底凝聚,麾下众人各司其职刻苦备战,内部已然无需过多操心,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便是尽快将其余几位心系之人悉数接到深山基地之中,将所有牵挂尽数护在羽翼之下。
姜晓棠早已安稳入睡,基地之内人人心态沉稳,日夜操练不曾停歇,整个隐秘据点如同潜藏在深山之中的一头蛰伏巨兽,悄无声息积蓄力量,静待乱世降临。张子天收回远眺都市的目光,转身缓步走下山崖,顺着平整的石板小路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一夜安然无波,深山之中远离尘嚣,没有城市里此起彼伏的混乱喧嚣,没有人心惶惶的焦躁不安,日出东方之际,一缕晨光穿透层层枝叶洒落山坳,将整片基地映照得暖意融融。
天刚蒙蒙亮,基地之内便已然响起整齐划一的操练呼喝之声。赵虎行事严谨利落,天未亮便召集所有护卫队员来到空旷校场,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与搏杀演练。铿锵有力的拳脚碰撞声,拉弓搭箭的轻响,还有整齐划一的踏步之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磅礴的精气神。
后勤队伍也早早起身忙碌,有人前往山间新开垦的田地之中浇灌水源,清理田间杂草,细心呵护刚刚种下的粮食与蔬菜幼苗;有人走入物资仓库,再次清点核对各类生活物资,将易储存的干货、米面粮油再次密封存放,做好长久储存的万全准备;还有人围聚在一起,跟着图纸反复钻研太阳能供电系统,一遍遍熟悉线路连接与设备检修技巧,力求在末世断水断电之后,依旧能够保障基地日常用电。
张子天洗漱完毕走出院落,目光扫过基地之中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短短时日,这群昔日平凡普通的务工之人,已然彻底褪去身上的懒散市井之气,拥有了末世幸存者最需要的沉稳心性与强悍体魄,假以时日稍加打磨,定然能够成为乱世之中独当一面的精锐力量。
他径直来到校场之中,正在带队操练的赵虎见状,立刻停下训练,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天哥。”
其余一众汉子也纷纷停下动作,齐齐转头望向张子天,目光之中满是敬重与信服。
“训练进度如何?众人身体能否吃得消?”张子天开口询问,语气平和淡然。
“回天哥,众人平日里常年干体力活,体魄底子都十分扎实,如今训练强度众人皆可承受,每日循序渐进提升力度,搏杀技巧与实战反应都进步极快,如今应对普通街头暴徒已然绰绰有余,只是面对凶悍丧尸依旧缺少实战经验。”赵虎如实禀报,言语之间极为诚恳。
张子天微微点头,这一点他心中自然清楚,纸上谈兵终究难以成型,没有亲身面对过嗜血丧尸的恐惧,再多训练也终究差上几分火候,只是如今末世尚未全面爆发,自然没有实战历练的机会,只能暂时以基础训练为主,静待乱世降临再逐一实战打磨。
“训练切勿急于求成,劳逸结合,既要打磨体魄锤炼本领,也要保证充足休息,稳住心态最为重要。”张子天沉声叮嘱,随即目光看向在场众人,“日后我会时常外出处理事务,基地安危全权交由你负责,严守外围防线,无关之人一律不准靠近基地半步,若是遇到形迹可疑之人前来探寻踪迹,不必心慈手软,直接驱离,切记不可轻易暴露基地具体位置。”
深山基地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最后避风港,一旦位置泄露,待到末世降临,必定会引来无数心怀叵测的幸存者与亡命之徒觊觎,到时候麻烦源源不断,安稳日子便会彻底化为泡影,守住位置便是守住生机。
“属下明白!誓死守住基地,绝不允许任何人窥探惊扰!”赵虎重重点头,将这份重任牢牢记在心中。
安排好基地一切留守事宜,张子天心中再无后顾之忧。如今距离末世爆发时日越发紧迫,城中局势一日比一日凶险,再也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今日他便打算独自驱车重返繁华城区,首要目标便是前去寻到心思细腻、精通医术的林晚晴,将她率先接到深山基地之中。
林晚晴心地善良,性情温婉,平日里在城中医院任职医生,末世爆发之后,医院将会成为整个城市最危险的炼狱之地,无数发狂感染者聚集其中,血腥惨剧接连不断,若是迟迟不将她接走,待到灾难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之外,苏清寒身居繁华商圈,身边鱼龙混杂,周遭势力错综复杂,危机四伏;性格活泼开朗的夏冉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毫无自保能力,留在城中更是凶险万分,这几人都是他上一世心中难以释怀的遗憾,这一世重活归来,他拼尽全力也要护得几人周全,不让前世的悲剧再度重演。
打定主意之后,张子天不再迟疑,转身回到院落之中收拾出行物品。他从空间之内取出足量的饮用水、压缩干粮、防身短刃以及一把小巧便携的强力弓弩,又备好数套轻便的换洗衣物,将一切出行所需之物尽数准备齐全。
考虑到如今城区之内人心躁动,各类冲突频发,路上极有可能遭遇意外变故,张子天没有打算带领人手一同前往,人多目标太大,极易引人注目,反而徒增麻烦,独自一人行动灵活迅速,进退自如,遇到突发状况也能从容脱身。
临行之前,姜晓棠得知他要独自前往混乱不堪的城区,心中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一路小跑来到他身前,清澈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安,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子天哥,城里现在越来越乱了,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能不能晚几天再去?”
少女满心皆是牵挂,自从得知末世即将降临的真相,她便清楚如今繁华都市早已暗藏杀机,往日平和的街道之下藏满危机,独自一人前往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张子天低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少女,心中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安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城中局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会贸然涉险,此次前去只是接人,办完事情我便尽快赶回基地,不会在外过多逗留。”
“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早点回来,我和大家都在这里等你。”姜晓棠轻轻松开手,纵然满心担忧,却也知晓张子天做事向来沉稳有度,绝非鲁莽行事之人,只能默默叮嘱,将满心牵挂藏在心底。
“知晓了,安心留在基地即可。”
告别姜晓棠,张子天驱车驶出深山隐秘基地,沿着早已探查好的隐秘山道缓缓前行。一路之上山林之中的景象较之往日越发诡异,往日温顺平和的林间小动物尽数消失不见,枝头飞鸟纷纷惊惶逃离,地面之上随处可见莫名暴毙的野兔、山鸡尸体,死状凄惨,周身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诡异黑气,显然皆是被悄然蔓延的末世病毒气息侵染而亡。
越是靠近城市外围,周遭的压抑气息便越是浓重,天地之间的异象也愈发明显,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此刻渐渐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狂风肆意席卷大地,卷起漫天尘土,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沉闷压抑的氛围压得人胸口发闷,仿佛一场惊天浩劫即将倾盆而下。
驶出山林地界,正式踏入城市边缘区域,眼前的景象已然和深山之中截然不同,处处都透着人心惶惶的慌乱气息。
往日里热闹繁忙的城郊道路之上,如今车流拥堵不堪,大量私家车排起长长的队伍,尽数朝着远离主城的偏远方向行驶,车上皆是拖家带口收拾好全部家当的普通百姓,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之中满是惶恐不安,都隐隐察觉到世道将要大变,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繁华主城这片是非之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朝着主城方向行驶的车辆寥寥无几,寥寥数辆行驶的车辆之中,驾驶者也皆是神色匆匆,满脸戒备,生怕在路上遭遇意外冲突。
道路两旁的沿街商铺早已不复往日繁华热闹,大半商铺都已经紧闭大门,门上贴着停业歇业的告示,仅有少数几家生活必需品店铺依旧勉强开门营业,可店铺门前却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无数民众争相抢购米面粮油、饮用水、泡面罐头等基础生存物资,场面拥挤混乱,争吵推搡之声此起彼伏。
“老板,再给我来两袋大米,一箱纯净水!”
“现在物价都涨成这样了你还坐地起价,还有没有良心!”
“别挤别挤,再挤东西都抢不到了,听说城里好多地方都出事了,再不囤点东西往后日子没法过了!”
嘈杂的争吵声、抱怨声、焦急的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将底层民众面对未知灾难来临前的慌乱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安稳日子快要到头,却依旧不清楚灾难究竟是什么,只能盲目跟风疯狂囤积物资,妄图用这种方式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张子天坐在车内,平静看着窗外这番乱象丛生的景象,心中毫无波澜,这般场面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随着病毒不断扩散蔓延,怪异病症频发,各种流言蜚语四处传播,人心早已开始涣散,恐慌如同潮水一般飞速蔓延,疯狂囤积物资仅仅只是乱世来临前最基础的缩影。
他没有心思停留观望,缓缓转动方向盘,避开拥堵拥挤的主干道,选择僻静的小路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驶去。越是靠近城市中心,街道之上的氛围便越是压抑阴冷,往日里川流不息的繁华街道如今变得冷清萧条,行人步履匆匆,个个行色匆匆,低头快步赶路,不敢在街头过多停留。
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散落的杂物,还有不少被暴力砸毁损毁的街边设施,地面之上甚至还残留着尚未清理干净的斑驳血迹,不难想象此前这里发生过何等激烈的暴力冲突。街头巡逻的治安人员数量急剧减少,仅剩寥寥数人勉强维持秩序,面对层出不穷的闹事冲突早已疲于应对,根本无力管控愈发混乱的局势,整个城市的治安体系已然濒临崩塌。
一路上,张子天还看到不少成群结队的闲散人员聚集在偏僻巷口,个个面露凶光,眼神肆意打量着过往路人,目光之中满是贪婪与躁动,已然开始无视世间律法,暗中盘算着伺机作乱,抢夺路人财物,乱世尚未彻底降临,人性之中潜藏的阴暗丑恶便已经彻底暴露出来。
张子天目光冷冽扫过这群心怀不轨之人,没有丝毫停留,脚下油门轻踩,驱车径直驶过。如今还未到彻底大开杀戒的时候,暂且不必与这些跳梁小丑过多计较,待到末世降临,秩序彻底崩塌,这群肆意作乱的亡命之徒,终究逃不过自取灭亡的下场。
一路疾驰前行,不多时,车子便稳稳停靠在市中心人民医院外围的路边。
此刻偌大的医院早已不复往日救死扶伤的肃穆祥和,远远望去,整座医院被一股浓郁的压抑阴霾笼罩,医院大门之外围满了神色焦急的病患家属,人人满脸忧愁惶恐,低声交谈之间皆是充满绝望。
医院内部更是戒备森严,门口安排了大量人员严防死守,严禁无关人员随意进入,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医院内部传来凄厉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哭喊还有混乱的打斗声响,声声入耳,让人不寒而栗。
自从诡异怪病大规模爆发之后,这座市中心最大的医院便成了重灾区,每日源源不断送来大量莫名高热、精神失常的病患,起初医生们还全力救治,试图查明病因对症下药,可随着病患数量呈几何倍数暴涨,越来越多病患突然发狂失控,撕咬身边之人,医院之内接连发生血腥伤人事件,短短数日之内,医院便彻底沦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危险之地。
就连院内的医护人员也人人自危,整日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日夜不休高强度工作,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身边突然发狂的病患,身心俱疲之下,早已濒临崩溃边缘。
张子天推开车门走下车,目光沉静望向眼前这座危机四伏的医院,心中愈发坚定了尽快将林晚晴接走的想法,再晚一步,恐怕就要生出难以预料的变故。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收敛周身凛冽的气场,装作寻常前来探望亲友的家属,迈步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便被两名神色紧绷、手持防暴器械的值守人员伸手拦了下来,对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张子天,语气生硬冷漠:“现在医院内部戒严,非必要人员一律不准入内,里面情况混乱危险,速速离开此地,不要在此逗留。”
“我来找院内的林晚晴医生,我是她的朋友,有急事找她。”张子天语气平淡,缓缓开口表明来意。
两名值守人员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复杂无奈的神色,其中一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原来是找林医生的,林医生这段日子实在太辛苦了,整日守在重症病区,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如今重症病区那边最为凶险,接连出事,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你就算进去也很难见到她。”
这段日子院内人人都知晓林晚晴医术精湛,心性善良,不顾自身安危始终坚守在最危险的一线病区,尽心尽力照顾病患,深受院内众人敬重,值守人员得知张子天是来找林晚晴,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麻烦两位通融一下,我确实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必须见到她,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张子天语气诚恳,态度谦和。
值守人员犹豫片刻,知晓如今局势混乱,也不愿过多为难旁人,最终微微点头叮嘱道:“进去可以,切记千万不要随意乱走,不要靠近东侧重症隔离病区,那边现在极其危险,一旦遇到发狂的病人立刻躲避,千万不要上前阻拦,顺着主干道走到医护办公区就能找到林医生,快去快回。”
“多谢提醒。”张子天微微颔首道谢,随即迈步走进医院大楼之内。
一踏入医院内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汗水以及淡淡血腥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压抑不适。
大厅之内一片狼藉,座椅东倒西歪,地面散落着各种医疗杂物,随处可见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病人家属,还有面色惨白、满脸疲惫不堪的医护人员步履蹒跚穿梭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浓浓的疲惫与深深的恐惧。
耳边不断传来低声的抽泣与绝望的叹息,随处都能听到众人议论着院内发生的恐怖惨剧。
“太吓人了,昨天三楼病房一个病人突然眼睛通红,直接扑上去咬伤了同病房好几个人,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染上这种怪病的人越来越多,染上之后先是高烧不退,随后意识模糊,最后彻底失去理智变得疯疯癫癫,见人就咬,根本无药可医啊。”
“医院都快撑不住了,药品器械全都快要耗尽,医护人员接连受伤受伤,再这样下去这里迟早要彻底乱掉。”
流言碎语句句刺耳,将如今医院内部的凶险处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也更加印证了末世病毒已经彻底开始大范围侵染普通人群,距离全民沦陷仅仅只剩一步之遥。
张子天无视周遭慌乱的人群,按照值守人员指引的路线,沉稳从容朝着医护办公区走去,一路上刻意避开人群聚集之地,目光四处扫视,警惕留意着四周动静,防止突然遭遇失控发狂的感染者。
越是往医院深处走去,周遭的气氛便越是阴森压抑,不少病房房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嘶吼与疯狂的低吼,听得人心头发麻,头皮阵阵发麻。
行走之间,前方走廊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喧哗骚动,紧接着便是惊恐的尖叫声响骤然响起。
“快跑!他又发狂了!快拦住他!”
“赶紧躲开,别被他抓到!”
喧闹声响起的瞬间,走廊之内的人群瞬间四散逃窜,惊慌失措四处躲避,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张子天目光一凝,顺势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面色赤红、双目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挣脱众人的束缚,张牙舞爪朝着身边的人疯狂扑咬而去,动作僵硬却极具爆发力,已然彻底失去了人类该有的理智,俨然已经初步沦为低阶丧尸的雏形。
几名年轻的医护人员手持防护器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对方凶狠狰狞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狂之人肆意冲撞作乱。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子天神色淡然,内心没有丝毫波澜。这仅仅只是病毒初期感染发作的状态,尚且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本能,待到末世彻底爆发,病毒完全侵蚀神智,到时候出现的丧尸将会更加凶残嗜血,毫无理智可言,眼前这般场面,在日后的末世之中只会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他没有出手插手阻拦,如今局势尚未彻底明朗,贸然出手太过引人注目,而且这种初期感染者暂时还不算太过凶险,自有院内人员出面处理,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林晚晴,不愿在此处浪费多余时间。
趁着人群慌乱避让之际,张子天侧身避开混乱区域,快步穿过走廊,顺利抵达医护办公区域。
办公区内同样一片冷清萧条,大半医护人员都被派遣前往各个病区应急支援,留守在此的寥寥数人也皆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根本无心处理日常工作。
张子天目光快速扫视一圈,很快便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清丽身影。
数日未见,林晚晴较之往日憔悴消瘦了不少,原本白皙精致的脸庞此刻布满淡淡的疲惫之色,眼底有着难以遮掩的浓重黑眼圈,显然连日来日夜操劳,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片刻。她身上的白色医护服沾染了不少污渍,眉宇之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即便身心俱疲,依旧低头认真整理着手头的医疗记录,坚守着自己的本职岗位。
这般坚韧善良的模样,让张子天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心疼。
察觉到有人靠近,林晚晴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张子天的时候,清冷的眼眸之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满满的惊讶与欣喜,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与惶恐仿佛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子天?你怎么会来这里?”林晚晴放下手中的纸笔,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意外。
“我特意过来找你。”张子天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面容之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这里如今局势凶险万分,怪病横行,发狂伤人事件层出不穷,太过危险,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了。”
林晚晴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与怅然:“我自然知晓这里如今十分危险,每天亲眼目睹无数惨剧发生,心中早已惶恐不安,可是身为医生,院内如今人手紧缺,病患数量暴增,我实在不忍心丢下众多病患独自离开。”
她生性善良仁厚,心怀医者仁心,在这般危难时刻,心中始终放不下身处病痛与恐惧之中的病人,难以狠心抽身离去。
“如今早已不是寻常病痛那么简单,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病根本无药可医,染上之人最终都会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嗜血怪物,继续留在这里,早晚都会身陷险境,甚至有可能被病毒感染,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张子天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认真,将事情的严重性如实告知她,“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用不了多久,整座城市都会彻底沦陷,秩序崩塌,到时候这座医院将会变成最恐怖的人间炼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善其身。”
林晚晴冰雪聪明,心思缜密细致,这段日子亲眼见证了太多诡异离奇的事情,心中其实早已有了隐隐的预感,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病绝非寻常疫情那般简单,只是一直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此刻听完张子天这番直白恳切的话语,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烟消云散,清丽的脸庞之上不由得泛起几分慌乱与不安,轻声开口问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这场灾难究竟是什么?真的会演变到那般可怕的地步吗?”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正是因为清楚其中凶险,我才不顾一切前来寻你。”张子天目光坚定,语气郑重无比,“相信我,立刻收拾好自己的随身必需品,跟我离开这里,我已经寻好了一处极为安全隐秘的避难之地,足以安稳度过这场即将席卷全球的巨大浩劫,留在城中只会死路一条。”
张子天语气沉稳笃定,眼神之中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过往数次张子天提前预判危机、行事料事如神的一幕幕尽数浮现在林晚晴的脑海之中,让她心中已然渐渐选择相信对方所说的话语。
短暂的犹豫挣扎过后,心系自身安危,也看清了如今岌岌可危的局势,林晚晴最终下定决心,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向院方递交辞职手续,随你一同离开这里。”
做出决定之后,林晚晴不再有丝毫迟疑,迅速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简单收拾好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常用药品还有部分珍贵的医学典籍资料,仅仅片刻时间便收拾妥当。至于繁琐的辞职手续,如今院内人心大乱自顾不暇,早已无人顾及这些琐碎流程,简单交代一声便已然足够。
收拾好一切之后,二人不再有丝毫停留,避开院内混乱人群,沿着来路快速离开危机四伏的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林晚晴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仿佛逃离了一处无尽深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坐上车子之后,林晚晴看着窗外越发混乱萧条的城市街景,轻声开口询问:“我们现在去往何处?”
“先暂时前往城中其他地方,再接上另外几人,之后一同返回深山之中的安全基地,从此远离城区纷争,安稳等待风波平息。”张子天一边平稳启动车辆,一边缓缓说道。
正当二人准备驱车前往下一处地点之时,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片城区,此起彼伏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充斥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之中,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街头之上无数民众纷纷驻足抬头张望,脸上布满惶恐不安,不知道又发生了何等重大变故。
很快,一条条让人内心震颤的紧急消息通过各类社交平台、街头广播迅速传遍整座城市——城区多处大型居民区爆发大规模群体发狂伤人事件,感染人数急剧飙升,局势彻底失控,官方已经紧急下达戒严通知,封锁多处危险区域,同时呼吁全城民众尽量居家紧闭门窗,不要随意外出走动,避免遭遇不测。
消息一出,整座城市彻底陷入巨大的恐慌浪潮之中,大街小巷瞬间乱作一团,无数民众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原本尚且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众人,此刻终于真切意识到,一场灭顶之灾已然真正降临到了身边,往日平静安稳的生活,彻底一去不复返。
狂风愈发猛烈,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中隐隐传来沉闷的雷鸣之声,风雨欲来,大势已去,属于全人类的残酷末世,已然正式拉开了序幕,距离全球彻底沦陷,仅剩最后短短十余天,世间暗流彻底汹涌滔天,乱世浩劫,已然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