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甄别流民定规矩,暗流窥伺起杀机
凛冬风雪未有停歇,天地间依旧一片冰封苍茫,东部战乱引发的流民潮还在源源不断向西涌来,短短数日之内,汇聚在青云势力边境临时安置区的逃难百姓,已然突破五千之众。
茫茫风雪之中,一眼望去尽是衣衫单薄、面色憔悴的流离之人,老弱妇孺挤在临时搭建的防风棚内,寒风穿隙而过,即便有柴火取暖、热粥果腹,依旧难掩众人心底深处的惶恐与不安。自东部工业园区据点内乱爆发以来,战火席卷数百里平原,昔日尚且能够勉强苟活的聚居之地尽数沦为厮杀战场,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无处安身,只能舍弃家园一路向西奔逃,将这片远离纷争的青云山野视作唯一的求生希望。
边境一线此刻已然成为全势力最为忙碌的地方,苏清寒亲自坐镇主持流民甄别事务,她神色冷静从容,条理分明地将整套筛查流程推行开来,没有半分慌乱。数千流民人数庞杂,若是毫无章法胡乱安置,不出数日必定生出大乱,唯有定下铁一般的规矩,才能既收容良善,又隔绝祸患。
她将甄别队伍划分成三支小队,各司其职互不紊乱。第一支登记小队负责逐一记录姓名、籍贯、过往居所、家中人口,梳理清楚每一人的来路履历,杜绝无名无姓、来历不明之人浑水摸鱼;第二支身体查验小队由林晚晴抽调的医者组成,仔细检查众人身体状况,排查外伤感染、潜藏尸毒、风寒疫病,凡是身体存在异常、有异变征兆之人,一律单独隔离观察,确认无碍之后再另行处置;第三支品行问询小队最为严苛,专门盘问众人在战乱之中的所作所为,有无参与劫掠争斗、有无背负血案恶行,同时暗中观察言行神色,分辨人心善恶。
整套流程层层把关,环环相扣,任谁都无法轻易蒙混过关。
在筛查进行的过程之中,各类形形色色的人尽数显露本心。绝大多数流民皆是安分守己的寻常百姓,历经战乱只想求得一处安稳居所,面对问询如实作答,言语之间满是对和平生活的渴望,这般人自然顺利通过核查,被分批送往外围各大聚居营地妥善安置。
可人群之中终究藏着不少鱼目混珠之辈。有昔日依附工业园区高层、平日里依仗权势欺压底层民众的爪牙走狗,战乱落败之后无处容身,妄图混入安稳营地之中继续苟且偷生;有趁着东部大乱四处流窜劫掠的散兵游勇,手上沾染无辜百姓鲜血,听闻青云势力物资富足、人口众多,便想着潜伏进来伺机作乱,暗中盗取物资甚至挑拨离间制造内乱;更有极少数别有用心之人,乃是周边新兴割据势力派遣而来的暗探,伪装成普通流民混入人群之中,目的就是打探青云领地的布防兵力、物资储备、人口数量等核心机密,为日后暗中图谋做准备。
对于这类心存恶念、身有劣迹之人,苏清寒从不会心慈手软,一经查实立刻当众揭穿,依照领地规矩严肃处置。罪迹较轻、未曾伤及人命者,严厉惩戒之后驱逐出境,明令禁止永远不得踏入青云势力疆域半步;手上沾有鲜血、作恶多端的凶徒,直接交由护卫队严加关押,待统一审判之后从重处置,以儆效尤。
接连揪出数十名潜藏在流民之中的恶徒与暗探,狠狠震慑住了一众心怀不轨之人,余下流民见状无不心生敬畏,再也不敢存有半点歪心思,老老实实配合核查,安分等待安置。
流民安置工作稳步推进的同时,领地内部也迅速做出相应调整,应对人口暴增带来的各类压力。
物资统筹方面,苏清寒重新核算全领地所有储备粮草、棉衣布匹、药品燃料等刚需物资,一边启用主寨空间仓库内的富余储备进行补给,一边严格推行分级配给制度。核心营地原有居民物资供给保持不变,新来流民按照人头定量发放,既保障基本温饱御寒需求,又杜绝铺张浪费与物资私藏,最大限度拉长物资储备的消耗周期,确保能够安稳撑过剩余寒冬。
居所修建方面,领地内所有闲置劳动力尽数调动起来,冒着风雪扩建聚居营地,砍伐山林原木搭建木屋,夯实墙体加固屋顶,划分出新的居住片区,按照家庭人口统一分配住所,力求让每一名通过核查的流民都能拥有遮风挡雨的安稳住处。
农事储备方面,虽然大雪封山无法下地耕种,但众人早已开始整理农具、筛选优良粮种与菜种,提前规划来年开春的开垦区域,待到冰雪消融便能第一时间播种耕作,依靠自给自足彻底解决人口暴涨之后的粮食供给难题。
教化管理方面,针对新来流民骤然增多、人心尚未稳固的现状,领地内开始普及统一的生存准则与邻里规矩。禁止私斗寻衅、禁止偷盗抢夺、禁止挑拨是非,倡导互帮互助、勤恳劳作、尊老爱幼,用平和的秩序慢慢抚平众人历经战乱留下的暴戾戾气。同时开设简易宣讲堂,讲述领地一路走来的发展历程与处世理念,让新来之人清楚知晓这份安稳来之不易,懂得珍惜当下的生活。
姜晓棠则带领一众妇人扩大膳食筹备规模,增加粥棚数量,调配更多温补御寒的膳食,兼顾老人孩童与伤病之人的饮食需求,用温热的烟火气息慢慢温暖无数流离之人冰冷的心。
就在领地上下全力安抚流民、稳固内部秩序之时,潜藏在暗处的窥探与试探,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东部平原大乱之后崛起的数股中型武装势力,早已将目光盯上了这片远离战火、物资充裕、民心安稳的青云山野。这些势力大多由战败残兵、亡命之徒组成,行事凶狠贪婪,常年靠着劫掠掠夺维持势力运转,眼见大批流民涌入此地,便知晓青云领地底蕴不俗,心中顿时生出觊觎之心。
起初他们只是派遣零星暗探伪装流民混入其中打探消息,在不少暗探接连被揪出处置之后,这群势力依旧未曾收敛歹念,转而改变手段,不再贸然派人潜入腹地,而是集结人手悄然游走在青云势力边境外围的山林地带,暗中窥探领地布防布局,探查巡逻值守的规律与兵力分布,寻找防御薄弱的突破口。
驻守边境的赵虎早已察觉到外围山林之中潜藏的异样动静,冬日风雪虽大,却依旧遮挡不住暗处窥探的视线。他当即调整边境布防部署,将精锐护卫队拆分重组,增设多处暗哨流动岗哨,不再局限于固定点位值守,实行昼夜交叉巡逻,缩小边境防御空隙,同时下令所有巡逻队伍一旦发现不明踪迹,不必贸然上前对峙,优先留下标记传递消息,集结人手之后再做应对,避免落入对方设下的埋伏圈套之中。
这一日深夜,风雪稍稍减弱,夜色漆黑如墨,边境西侧一处偏僻山林之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十余名身着黑衣、手持锋利兵刃的精干汉子,借着夜色与林木的掩护,小心翼翼朝着领地边境防线潜行靠近,一行人动作利落沉稳,明显都是久经厮杀的老手,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放哨警戒,一部分人负责探查路线,意图趁着夜色偷偷越过防线,潜入营地外围窃取物资,顺带探查虚实。
这群人正是邻近一股新兴武装势力派遣而来的试探小队,首领听闻青云领地收容数千流民,断定内部此刻人心繁杂、防守必定出现疏漏,便想着趁着深夜前来偷袭劫掠一番,既能抢夺过冬急需的粮草棉衣,又能试探出对方真正的守备实力。
可惜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被暗处潜伏的暗哨尽收眼底。
暗哨不动声色悄然退走,第一时间将敌情通报给就近的巡逻小队,短短片刻之间,数十名精锐护卫悄然完成合围,悄无声息将这支试探小队围困在了山林之间。
待到这群黑衣汉子察觉到四周气息不对之时,已然陷入重重包围之中,退路彻底被封死。
“什么人,深夜擅闯青云疆域,意欲何为!”
伴随着一声冷喝,无数火把骤然点亮,明亮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山林,将一众不速之客的身形映照得清清楚楚。
突如其来的包围让这支试探小队瞬间脸色剧变,为首的领头汉子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对方的防守竟然严密到这般地步,连如此偏僻的路线都布下了重重眼线。
既然行踪败露,对方索性不再伪装,面色凶狠地手持兵刃厉声呵斥:“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寻些过冬物资,劝你们识相一点放行,免得双方刀剑相向,白白伤了和气!”
这般冠冕堂皇的说辞,在场众人无人相信,乱世之中深夜结伙持械潜入边境,何来路过寻物资一说,分明就是蓄意劫掠窥探。
值守将领面色冷冽,语气不带半分情面:“青云领地境内,向来收容良善、庇护流民,却绝不纵容宵小之辈肆意作乱。此地乃是我方疆域禁地,无关之人速速退去,若是执意寻衅滋事,休怪我们刀剑无情!”
一番交涉无果,对方见软的行不通,顿时凶相毕露,仗着自身身手不俗,率先挥舞兵刃冲杀上来,妄图强行突围闯出包围圈。
一场深夜山林激战瞬间爆发。
前来试探的这群人虽说个个身手矫健,厮杀经验丰富,可面对历经寒冬极限特训、配合默契无比的精锐护卫,依旧显得破绽百出。护卫将士们深谙山林作战技巧,借助地形与夜色巧妙周旋,攻守有度,招式凌厉沉稳,不出片刻功夫,便将这群闯入者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接连出现。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这支十余人的试探小队便尽数被制服擒拿,无一一人能够成功突围逃窜。
此战没有造成太大伤亡,己方仅有数人轻微擦伤,却将前来寻衅试探的对手一网打尽,狠狠挫败了暗处势力的嚣张气焰。
赵虎连夜对一众俘虏进行审讯,一番严厉审问之下,很快便撬开了众人的口,将背后主事的武装势力底细、盘踞位置、兵力规模以及对方想要伺机入侵劫掠的图谋尽数打探得一清二楚。
得知全部实情之后,赵虎第一时间赶回深山主寨,连夜觐见张子天,将边境深夜遇袭、擒获入侵者以及打探到的所有情报一一详细禀报。
主寨暖室之内,灯火通明,张子天端坐主位,静静听完所有禀报,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从大批流民涌入边境的那一刻起,他便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树大招风,如今青云势力坐拥安稳沃土,粮草充足,民心汇聚,在周遭一众缺衣少食、纷争不断的势力眼中,俨然就是一块惹人垂涎的肥肉,引来窥探与觊觎乃是迟早之事,深夜寻衅试探,不过是对方打响侵扰的第一步罢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案,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定下应对之策。
“对方如今只是小股势力试探,尚且不敢大举来犯,一来是摸不透我们真正的底牌实力,二来也是忌惮我们麾下精锐将士的战力。眼下正值寒冬,不宜主动出兵远征开战,一来风雪山路难行,大军出征损耗极大,二来领地之内流民众多,根基尚未彻底稳固,贸然出兵容易导致后方空虚,滋生内乱。”
“传令下去,第一,将此次擒获的一众入侵者严加关押,对外放出消息,严正警告周边各路势力,青云疆域素来守土安民,无意与各方势力结怨,但若是再有宵小之辈敢跨界寻衅、窥探作乱,必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二,全线再度加固边境所有防御工事,增派两倍兵力驻守边境各处要道与偏僻山口,日夜严防死守,不给任何外敌留下可乘之机,彻底断绝对方暗中窥探、小规模偷袭的念头。”
“第三,传令所有外围聚居营地,加强内部治安巡守,安抚新来流民人心,严明规矩律法,杜绝内部出现勾结外敌、泄露情报的内奸,做到内外双重稳固,无懈可击。”
“第四,暗中抽调一部分精锐将士,悄悄在边境腹地隐蔽之地驻扎待命,平日里隐匿行踪不显露兵力,一旦对方敢集结大股人马贸然来犯,便可出其不意合围御敌,让其有来无回。”
一条条指令沉稳下达,攻守兼备,既摆出了坚守疆土、绝不退让的强硬态度,又保持着隐忍蛰伏、不主动挑起战乱的克制姿态,以静制动,沉着应对各方暗流挑衅。
指令火速传达到各处营地与防线,全势力迅速依照部署完成调整,边境防线戒备森严到了极致,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盯着四周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威慑力十足。
周边那些原本还心存觊觎、想要伺机捞取好处的零散势力,在得知深夜试探小队全军覆没、青云领地防守森严、底蕴深不可测的消息之后,顿时纷纷收敛了心中的贪念,再也不敢轻易跨界试探,一时间,边境之外的暗流涌动瞬间沉寂了不少。
可张子天心中清楚,这般平静仅仅只是暂时的。
东部平原的战乱纷争依旧没有平息,各方势力互相征伐吞并,迟早会决出强势的霸主势力,待到对方整合完兵力、稳住内部局势之后,定然不会放任青云这片安稳沃土独自发展壮大,更大规模的冲突与博弈,注定无法避免。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依旧是沉下心来稳固自身。
加快流民整合安置,完善领地各项规章制度,调和新旧居民之间的关系,让数千新来之人彻底融入集体,同心同德凝聚人心;继续囤积储备各类过冬物资,熬完最后的酷寒冬日;抓紧时间操练兵马,打磨将士战力,扩充预备役武装力量,不断增厚自身硬实力;同时继续打探外界局势变化,紧盯东部战乱格局的走向,做到知己知彼,从容布局。
夜色渐深,风雪依旧在山林之间呼啸盘旋,边境防线之上,无数值守将士身披厚衣,手握兵刃,迎着凛冽寒风坚守岗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漆黑无边的茫茫山野,守护着身后万家安稳灯火。
领地之内,无数百姓早已安然入眠,暖屋之内暖意融融,无人知晓边境之外暗藏的杀机与风波,依旧沉浸在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睡梦之中。
张子天走出暖室,立于院落之中,望着漫天飘落的飞雪,目光望向远方战火连绵的东部平原,心中思绪万千。
乱世纷争从来都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靠着强大的实力与坚定的守护一步步换来的。收容流民是心怀仁善,坚守疆土是立身根本,隐忍蛰伏是审时度势,蓄势待发是为了来日平定纷乱。
寒冬依旧漫长,前路依旧遍布荆棘与风波,暗处的窥探未曾彻底消失,各方势力的博弈还在暗中持续上演。但如今的青云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兵精粮足,民心齐聚,防线稳固,进退有据,纵使四方暗流汹涌,杀机潜藏,亦能稳稳立足方寸沃土,守得住烟火安宁,扛得住风雨侵袭。
静待凛冬散尽,春风解冻,待到山河冰雪消融之时,便是整顿锋芒,肃清周遭祸患,以自身之力平定一方纷乱,将安稳平和的秩序,一步步推向更远天地之时。风雪藏锐守疆土,静候天时定八方,漫漫乱世征途,依旧稳步前行,不曾有半分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