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厉兵秣马筹征战,探知敌巢辨虚实
秋意渐浓,山林间草木染上浅黄,风里带着沁骨凉意,青云山内外却是一派截然相反的气象。
深处主寨依旧静谧森严,日日操练之声不绝于耳,护卫队经过连日集训,再加上数次山野实战磨砺,战力再度攀升,进退合击、列阵御敌样样娴熟,已然练成一支令周边势力不敢小觑的精锐之师。外围聚居营地更是愈发兴旺,数百百姓各司其职,开荒种粮、搭建屋舍、储备冬物,烟火气息浓郁十足,人人安居乐业,早已将此地视作乱世之中唯一的安身故土。
张子天坐镇中枢,一边稳住民生根基,一边全力筹备西征之战。
西边盘踞的黑风寨武装势力,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祸乱之源。此伙贼寇足足两百余人,大多是末世前混迹市井的地痞无赖、亡命囚徒,乱世爆发后收拢一众凶徒,占据易守难攻的黑风口山谷为巢穴,手中不仅有大量长刀利刃,还搜罗到不少散落的土制火器与弓弩,战力远超寻常山野匪寇。
平日里他们四处流窜,劫掠物资、强掳人口,周边小型幸存者营地大多惨遭其毒手,不少安稳聚居点一夜之间被血洗一空,作恶滔天,积怨极深。若是任由其继续壮大,用不了多久,必然会举兵东来,直指自家这片日益兴盛的营地,到时候生灵涂炭,苦心经营的安稳局面将尽数毁于一旦。
主动出击,拔除这颗心腹大患,已是势在必行。
开战之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张子天没有贸然兴兵,先是挑选两名心思缜密、身手灵巧、擅长隐匿潜行的精锐斥候,乔装成流落山野的独行逃难者,悄悄向西而行,潜入黑风寨周边,探查敌军布防、兵力分布、粮草储备以及巢穴地形。
两名斥候领命之后,备足干粮饮水与简易伪装之物,趁着夜色悄然离寨,一路避人耳目,朝着黑风口方向潜行而去。
大军整训之事全权交由赵虎负责,张子天则静下心来统筹全局,敲定详细作战方略。
黑风寨盘踞山谷,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正面强攻必然伤亡惨重,绝非上策。他结合前世记忆与探查传闻,心中早有盘算,定下智取为主、强攻为辅的战术。
其一,暗中切断黑风寨所有外围物资搜集路线,逐步断绝其粮草来源,消磨贼寇军心士气,使其人心惶惶,不战自乱。
其二,摸清山谷内部水源走向,伺机暗中干扰水源,打乱其日常作息与驻守秩序。
其三,等待斥候传回精准情报,找准敌军防守薄弱之处,趁夜突袭,内外配合,一举攻破巢穴。
其四,开战之后只诛首恶与顽固死硬之徒,底层盲从胁从之人酌情宽恕,收拢可用之人,减少无谓伤亡。
策略拟定完毕,众人纷纷赞叹周全妥当,既能够最大限度减少己方伤亡,又能一举根除祸患,还能顺势收拢人心。
苏清寒着手统筹调配战时物资,箭矢、利刃、伤药、干粮、御寒衣物尽数清点分装,按照小队份额逐一配齐,做到大军出征粮草军械无忧;林晚晴组建随军医疗小队,备好大量止血疗伤、镇痛消炎、克制尸毒的各类药剂,提前演练战场急救流程,确保战场之上伤员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救治;姜晓棠则带领一众妇人赶制随军干粮、腌制风干肉食,保障大军长途奔袭饮食供给。
主寨上下一心,全民备战,气氛肃穆却不慌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之中稳步推进。
数日之后,远赴西边探查的两名斥候趁着夜色悄然折返归来,连夜觐见张子天,带回了极为详尽精准的情报。
“启禀天哥,我二人已摸清黑风寨全部底细。贼寇总计两百一十三人,其中骨干凶徒六十余人,皆是身经恶战的亡命之辈,其余皆是沿途掳掠裹挟而来的闲散人员,军心涣散,无心死战。”
“巢穴建于黑风口山谷腹地,谷口仅有一条窄道通行,常年有二十人轮流驻守,防备森严;山谷左侧靠山崖壁陡峭,仅有一处极少有人留意的窄缝山道,平日里无人驻守,是整个巢穴最大的防守漏洞。”
“贼寇粮草储备尚可,但饮水仅有山谷中央一处山泉,全寨人畜皆依赖此水源;寨中头目性情暴戾多疑,对手下动辄打骂责罚,麾下早已怨气滔天,不少被裹挟之人早已心生逃离之意。”
一条条情报清晰详实,将黑风寨的优劣虚实尽数摆在众人眼前。
张子天听完禀报,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最后的顾虑彻底消散。
敌军看似人数众多、占据天险,实则外强中干,内部矛盾重重,军心不稳,更是留有致命防守破绽,如此一来,此战胜算已然牢牢握在手中。
当即连夜召集所有统领级别的核心人物召开军议,结合斥候情报敲定最终出兵时日与详细作战部署。
众人商议直至深夜,所有进攻路线、人员分配、伏击点位、善后安抚一应敲定,万事俱备,只待选定吉日,挥师西进。
第二日清晨,张子天正式点兵列将,举行出征誓师仪式。
此番出征共计抽调精锐护卫八十人,分为五支小队,各司其职,有正面牵制、有侧翼迂回、有夜袭尖刀队、有外围警戒队、有随军医疗队,阵容搭配完善,攻防兼备。
留下其余人手驻守主寨与外围营地,严防后方空虚遭人偷袭,同时安抚百姓情绪,稳住后方根基。
校场之上,八十名精锐将士身披劲装,手握利刃长弓,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冽如虹,人人眼神坚定,战意高昂。
张子天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一众将士,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片校场。
“黑风寨贼寇横行山野,残害百姓,劫掠生灵,罪无可赦!今日我等兴兵西征,不为争霸掠夺,只为扫清祸乱,还百里山野一片安宁,护万千流离百姓安稳度日!”
“此战不求杀伐无数,但求除恶务尽,首恶必惩,胁从宽恕,严守军纪,不可惊扰无辜百姓,不可滥杀无辜,扬我青云义军仁义之名!”
“诸位将士,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荡平贼巢,护佑苍生!”
震天呐喊直冲云霄,雄浑气势震彻山林,久久不散。
誓师完毕,赵虎身披战甲,手持长刀,抱拳郑重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平定黑风寨,肃清山野匪患,不负天哥重托,不负百姓期盼!”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浩荡队伍整齐有序走出主寨山门,迎着秋日晨风,朝着西边黑风口山谷方向浩荡进发。
队伍行军速度不快不慢,沿途避开人群聚集之地,隐秘前行,一路之上,不少知晓这支队伍来意的逃难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之中满是期盼与希冀。
长久以来饱受黑风寨贼寇欺压劫掠,无数百姓苦不堪言,如今终于有人挺身而出兴兵讨伐,众人心中无不期盼这支仁义之师能够大获全胜,早日根除这一方大患。
大军出征的消息很快在周边山野之间悄然传开,有人满心欢喜翘首以盼,也有一些依附黑风寨的小型势力暗自惶恐,惴惴不安,整片百里山野的局势,因这场征伐之战彻底牵动起来。
大军一路向西疾驰,沿途依照预定计划,率先派兵封锁黑风寨外出搜集物资的几条要道,断其外界补给,悄然完成外围合围,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将黑风口山谷牢牢困死其中。
山谷之内的黑风寨贼寇很快察觉到不对劲,外出劫掠搜集物资的人手接连受阻,四周动静愈发诡异,寨中头目察觉到危机降临,急忙下令加强谷口防御,全员戒备,严阵以待,心中却已然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一场决定周边山野格局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夜色渐渐笼罩苍茫山野,西征大军悄然抵达黑风口山谷外围隐蔽之地,就地安营扎寨,休整兵力,静待最佳突袭时机。
张子天立于高地之上,远远眺望夜色之中漆黑险峻的黑风山谷,眼底神色沉静从容。
盘踞一方的恶寇巢穴近在眼前,多年祸乱即将迎来终结,乱世之中的又一股黑暗势力,即将在今夜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厉兵秣马多日,今朝剑锋直指凶巢,只待夜色深沉,便挥师突进,一举扫平祸患,还这片山野朗朗乾坤,万千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