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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四场末日(三)

六场末日倒计时 苏醒笑 2759 2024-11-11 15:54

  大小库伯常一起外出,莉莉的打猎技术比大库伯更高超,但她只偶尔出去,一趟回来就收获颇丰。她说,因为那两个糙爷们都不会缝补理家,她就守在屋子里。莉莉教了我些生活技能,我也帮忙一起缝补,同时也会聊上两句。

  这期间,我从莉莉口中断断续续了解了现在的世界。

  “你们决定一直住这直到末……嗯,直到雪融吗?”

  “我们可不知道雪什么时候融。”莉莉还算流利地回答我,“一开始我跟着丈夫住C国,可南边的大雪下到了北方,我们就一起回到了我的国家。几天后,天谴降临,全世界都在下雪,我们都发到了枪和很多子弹。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也刚回到我的镇子,镇子里很乱,我们就搬到了山的另一边,就是这里,我们在这个没人的地方住下了。后来又听说我原先那个镇子也全被雪埋了。”

  “天谴?”

  “你不知道?”她一边裁衣服,一边抬头惊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和我解释,“大家都这么叫的,因为没有比这个叫法更能描述这场突如其来的冰川时代了。你知道E国的谢默斯教授么?”

  “唔唔,听说过,好像是个……自然爱好者?”

  “在去年七月最后一天晚上他死了。”

  “啊?”我惊得手一哆嗦,掉了针线。

  是我去找尤娜那天。我为这个日期的巧合害怕不已。

  “他的死真是轰动了全世界呢,连从未听说过他名字的人也都知道他了。他是个搞电磁的天才,为世界做出了许多伟大贡献。”

  我应了两声,表示赞同。

  莉莉又凑近了点,颇为神秘地对我说:“但他中年喜欢上了地质勘测,成了名环保主义者,晚年又成了疯子。”

  讲实话,我并不怎么了解这个人,也不是很想知道他的人生轨迹,但我还是问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莉莉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讲了很多对我没太多价值的消息,无非是他如何疯狂迷恋大自然,如何胡言乱语。

  “不过他死前说了一段话,然后闭眼没多久,夏天的雪就从C国一座城市开始,覆盖全球的大雪就来了。我们都说,这场雪叫天谴。”

  “他说了什么?”

  “嗯……大概意思好像是,‘我年轻时用我最宝贵的东西给一群庸众换取了他们想要的和谐。大自然又发怒了,人类的天谴到了。’”

  莉莉说完,我陷入了沉思。

  “但他是个极端的环保主义者,也许他只是希望人们能做到爱护大自然,故意吓唬我们吧。”莉莉淡淡地说,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快死的人都喜欢故作神秘地留点什么话,让后人去猜,故弄玄虚。”

  有多少人是和莉莉一样的想法呢?或许换做以前,我也会如此鄙夷这群研究者留下的所谓死亡谜团,但那时我不过是个旁观者,是个普通人,准确说,我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也是个看客,只是原先是在千万人类中看其中一部分人类的看客,现在是站千万人类外看人类的看客。

  这个谢默斯教授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他话有古怪,引得许多人仰仗他地位的人去参悟,便会众说纷纭。千百个不同说法里也许有一个正确,却被言语的唾沫遮盖了,这就迎来了莉莉这样的观点——哗众取宠。

  但这对于将死之人而言,为了什么呢?

  “是啊是啊。”我也故装赞许,但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就算这只是一个巧合,我也宁愿将之扣在末日之说上。

  谢默斯教授和尤娜一样与我隔了一个周期的年纪,在尤娜日记里提到的斯托韦先生又和他们隔了这样一个周期的年纪;谢默斯教授同样失去了自己宝贵的东西作为代价,他和尤娜都是会疯言疯语的怪人,他的死亡与下一场末日正好相应;他和尤娜和我一样,对令人捉摸不透的自然气候的动态精准掌握。

  这世上的另一个角落,一定也还有和我一样苦苦煎熬的选择人。

  谢默斯教授的话让我觉得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完成。那么,我似乎不能永远跟着库伯一家的。

  我问莉莉,接下来他们有什么打算。

  “嗯……我们一直在准备,要搬到大陆西边去。”

  “为什么要搬?那边离这儿太远了!”

  “天谴降临两个月后,我们与外面彻底断了联系。雪损坏了我们的通讯机器,把所有建筑都埋在厚厚的雪层下了。”莉莉说,“在此之前,西方受影响最小,并着手准备了新计划,好多人都搬去那里。仅那两个月,在许多国家工程师的努力下,我们已经能够利用厚的雪层为材料造房子,就像窑洞一样,并且还在不断创新。现在过去这么久,估计都能造个冰雪城堡来了。这里的环境还在恶化,资源也越来越少,我们必须要搬到那边去。”

  “怎么搬?徒步吗?”

  “用骑的。”

  “骑?就靠后屋那两匹马?”

  在房子后的矮棚里,库伯一家养着一白一黑两匹马。在缺少营养的条件下,两匹马都很瘦弱,看着有气无力。我很好奇,为什么连自己都生活困难,还要养着两匹马。大库伯说,是有了感情舍不得杀。

  听他们讲,他们养过一老一小两只猎狗,也叫大库伯和小库伯,被紫眼睛野兽咬到发了狂,大库伯不得不亲手解决了他们。我猜想,大库伯也故意用这两条狗的名字瞒了他和他儿子的名字。

  “是啊。到时候我们一块儿离开,换个新身份,希贝,你就做我们女儿吧。”

  我鼻头抽动了一下。我的家人生死未卜,不知是否也到了西方,不知我们还是否能相见。

  “好啊。”我挤出一个笑来。

  之后我干活也更卖力,但我始终无法成为一个猎人,因为我不敢杀生。

  大库伯教了我很长时间的打猎技术,到我实践时却总下不去手。大库伯也安慰过我,女孩子怕血很正常。但小库伯却常笑话我,姐姐这样在大雪里是活不下去的。

  我见过更为残酷的画面,又如何不敢猎杀一只半残的雪兔呢?只是有个瓶颈,某个放不下的阴影。是的,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不够果断,太过心慈手软,所以我定要害了别人,那干脆我就铁石心肠,袖手旁观吧。我应当如此吗?

  “你将失去你最珍贵的东西,这很痛苦,但失去的一定会从另一个方面回到你身边。选择从反面看也是放弃其中一个选项。既已做下选择,纵艰难万险,不要回头……”

  应当允许有人不敢杀生,这不能算矫情。好比有人怕蛇,有人怕虫,有人怕太阳,有人怕刺耳的声音,有人怕桃子上细小的毛,有人怕肥皂搓出的泡沫。我这些既然都是不怕的,那么我怕杀戮,这也该被原谅。

  我想起爸爸在黑心桥上也对我说过,“不要回头”。

  有些未经过实践的道理是不够完全领悟的,所以才说,听一万句道理都不如自己摔一跤。正因我不曾回头,又不曾听明白道理,才会在打击来时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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