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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出发,盐镇!

  听到这句“老而不死是为贼”时,克雷牧师悄咪咪地往老胡克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老贼的脸色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样吧。”

  “择日不如撞日。”霍恩把质地精致的蓝宝石剑从桌上拿了起来,随后指向一脸懵的克雷牧师,“就今天吧,就今天,我们现在就出发,直接去盐镇!”

  …………

  一行骑士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个人战斗力最强的雷蒙德骑士长又去了血蹄谷探查情报,风车镇也没什么外敌,霍恩便只留下了两名无头骑士驻守快乐老家。

  剩下的十位骑士全部被带走。

  因为前往的地方不算太远,加之无头骑士并不需要什么补给,什么日用品都不用携带,战马背上携带的便只有一些必备的粮草。

  路蜿蜒向西。

  十二个骑着马的人形生物穿行在一望无际的大路上,孔雀石王国东境多是平坦,落日平原就占据了东境的一大半面积。

  延绵百里的荒野好似被天火冲刷过,在蓝天下静静舒展。

  众人的奔袭是不分昼夜的,纵使身体不佳的克雷牧师提出了小小的抗议,霍恩仍然没有要减少速度的意思。

  风车镇和盐镇之间的距离比风车镇和橡木镇之间还要远,如果夜晚还要休息的话,就没办法在第二天一早就到达盐镇了,迟则生变,有些事还是越早做出来越好。

  孔雀石王国有王室规定的道路存在。

  也就是“官道”,这些道路不只有人类在走,也有很多精灵、地精商人,甚至是许多智慧不多的兽类也会由此前进,久而久之,原先的官道就被破坏得几乎看不出原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占地面积更广阔、更加坑坑洼洼的道路。

  这些道路有些片段很宽,宽的像是某家大贵族的马场,或许这个特别宽的段落就是被一群野马踩出来的。

  也有些道路很窄。

  窄的仅仅有一个人横躺在那里般宽,霍恩也不管道路是否能容纳众人同行,反正这片荒野多是广阔的地方,随便走就是了,只要不偏离方向就行,他在橡木庄园里看过周边村镇的地图,算是大差不差,亲身实践过之后更是容易领会了。

  远处有山。

  那边是永恒帝国的地界,高精灵们喜欢一切“高”的东西,对于这种概念的喜爱甚至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

  那群疯狂的法师会催动元素,人为地制造名山大川,把一座座小丘陵拔高到能直达云端的地步,而那群长耳朵生物便会在山巅建造法师塔,谁建造的高了,便是更有面子,更能彰显自身法力强大。

  天空中有数不尽的云朵在缓缓飘荡,不停地变换成各种形态。

  抬起头,凭借着还算可以的视力,霍恩能看到些许异兽在飞翔,有带有“龙”字,但本质上却更像是飞天喷火蜥蜴的飞龙种,也有类似狮鹫、骏鹰之类的鸟类与兽类结合体那样的生物。

  隐隐约约的,霍恩还看到一片像是翅膀一样的云。

  那片云很长很长,很宽很宽,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翅膀,他揉了揉眼,那片翅膀便又消散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霍恩认为自己看错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翅膀和天空一般大小的生物呢?

  他渐渐收心,继续骑着马。

  屁股下的这匹战马依旧是老朋友蓝宝石大主教送的那一匹灰马,霍恩其实很想给这匹曾经偷偷骂过自己的马起名字,但他却又很快放弃。

  给战马起名字是骑士的大忌之一。

  马匹在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工具,或者说是一种武器,它存在的意义更像是一柄剑、一把刀、一面盾牌等等。

  只要给做坐骑起了名字,就会不可避免的对其投入感情,也可能……当一个骑士决定给自己的坐骑起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投入感情了。

  只要有感情,在战马死亡时就无可避免地陷入悲伤。

  霍恩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么重情重义的人,但也不是有多么冷血无情,如果一个被自己亲自起名字的战马死了,伤心总归是不免的。

  越是向西边前进。

  花花草草就越是少,草木就越是贫瘠,来时的路基本只能称得上是荒野了,可越是靠近盐镇,过去的荒野都显得那样茂盛。

  这片土地就像是被盐矿给毁了一样。

  麦子都是无精打采的、病恹恹的、表面灰扑扑的,就像是死了一样,但走近一瞧,霍恩还能从风中感受到粮食们若有若无的呼吸。

  嗯,没死,只是没什么精神。

  没精神也是件好事,就算是麦子,一直打金精神面对阳光也是非常累的一件事,还是多睡一睡比较好。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

  正骑着马呢,霍恩没来由的突然出声,嗓门还不小。

  本来连夜骑马就已经快要把身子骨颠散架了,突然被这么一激,两根大腿快被被磨出血的克雷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他猛然抬头,有猛然夹紧马背,这下子更疼了。

  “男,男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惊魂未定的克雷擦着冷汗问道。

  而霍恩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他仰着脑袋望向天空,双臂张开,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像是在用嘴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克雷愣住了,他忽然扭转身体来回看。

  却发现那十名骑士什么反应都没有,对自己封君的怪异举动置若罔闻,再配上那些被封死的头盔以及整齐划一的步伐,更是诡异非常。

  “这,这是何意?”

  更慌了,克雷更慌了,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关于温德米尔家的传闻,还是负面印象的那种。

  这温德米尔家族虽然历代家主长相都极为英俊,但是却也有一个共同点——死的早。

  虽然天赋都非常优秀,至少也是个大师级,但却是没有几个能活过五十岁的,几百年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三十岁左右开始发癫,紧接着,无论其过去的多么英明神武,很快就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堕落。

  其中最为普遍的,便是精神类疾病。

  精神类疾病,也就是神经病,疯子、傻子、白痴之类的统称,当然,这其中也有少数被称为天才,只不过少得可怜,可以忽略不计。

  而温德米尔家族的历代家主们完全可以说是个中翘楚,他们是反向发展,通常体现为,从一个英明神武的天才,在到达一定年龄后,极快地堕落为疯子、傻子、白痴。

  最常见的体现方式,便是行为的怪异化。

  上一任温德米尔家主罗格·温德米尔,其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据说是连饭都不吃了,就连老劳伦斯和老胡克一起上门也不见,最后人死了,也不知道尸体被放到哪个地方了。

  现在,克雷非常相信。

  身旁这位远房出身的年轻人,也要开始发病了,这速度太过快,快到他连天才的那一面都来不及展现出来,似乎是才20多岁,不知怎的就成这样了。

  “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以供人无忧的安眠……”

  把嘴巴张开的弧度减小,不再仰头,样子是恢复得正常些,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仍是那般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不知所谓。

  克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话都没说。

  ……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盐镇,在日出时分。

  盐镇的环境相较于风车镇要差了不少,这里因为常年开采盐矿和提炼粗盐的缘故,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土腥与咸腥混合的异味,让初次来到这里的人十分不适。

  不过这里的居民们显然早已习惯了,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麻木的表情,皮肤粗糙,身上穿着的衣物也都是破破烂烂的样子,一眼看去就像是一群难民,没有多少生气,大多数人还扛着大大小小的工具和袋子在赶路。

  霍恩一行人骑着马缓缓前行。

  盐镇居民们虽然很久都没有见到过骑士了,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很快就被激发了出来,所有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骑士,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种被异化到宛如天敌一般的存在。

  霍恩眉头微皱。

  按道理来说,盐镇绝对比风车镇要富裕许多,这里收入很高,每个居民也都有活干,况且橡木庄园从这里收的盐税也不算高,怎么说也应该能留下不少余粮。

  怎么会一个二个的都混得跟难民似的。

  如果说,盐镇居民对于骑士们的态度是畏惧,那么对于混在骑士中间的副铎克雷的态度就是狂热了,那种狂热甚至已经超越了对危险的恐惧。

  即使是双目再无神的人在看到克雷牧师那张普普通通的脸和教袍之后,也会精神一振,他们立马双手合十,紧接着就是跪地不起,嘴里念念有词,其中虔诚者乃至于泪流满面。

  最里面的人跪在地上,外面一圈的也跟着跪,在外面的还跟着跪,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无头骑士们都没有驱赶和杀人的本能,在这番情景之下,他们居然被成数十上百名人活生生跪着围了起来,无法再前进。

  “主的羔羊们啊,你们离开罢!离开罢!”

  在霍恩的眼神注视下,克雷胆战心惊地骑着马走了出来,他跳到地上,用圣光加持自己的身体,使他看起来闪闪发光,随即摆出一副虔诚的姿态,朗声道:“羔羊们啊!风车镇男爵,你们在世俗上的领主霍恩大人来了!”

  风车镇?

  这是一个对于盐镇居民不算陌生的名字,毕竟这里每年都要从风车镇弄来很多粮食。

  老神父劳伦斯说过,那些粮食都是他求来的,风车镇粮食价格高昂,盐镇那点收入根本买不起,可老神父孤身入镇,用那颗赤诚的虔诚之心打动了领主,是主之恩泽的体现。

  克雷神父说的话不多,但他只是站在那,盐镇的居民们就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纷纷依依不舍地退去了,去忙自己手底下的事,只不过那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留着。

  而众多退去的人中,也有例外。

  “尊敬的克雷神父!”

  一声虚弱的呼喊响起,只见一个抱着孩子,裹着头巾的女人一路小跑了过来,随即跪在克雷神父的面前,痛哭流涕,“求求您赐予下一些圣水吧,我的孩子病了,快要不行了……”

  女人怀中的孩子面色苍白、瘦小、呼吸微弱,看着有五六岁,眼瞅着快要断气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患了什么病症。

  女人哭的那叫一个凄惨,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当然,无头骑士没有心,他们也没有眼睛,流不了眼泪。所以只有霍恩感触到了一些,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克雷啊,圣水是什么东西?”

  “圣水啊……”克雷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就是神圣的水啊。”

  “你在拿我开涮吗?”霍恩面无表情地说道。

  话音刚落,周围一圈身着符文铠甲的山冈骑士瞬间列阵,拔出钢剑,杀气腾腾地指向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克雷。

  一个从来没实战过的牧师哪能招架得住,克雷当场就怂了,就像是跪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一样也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啊大人!那圣水都是老神父给我的,原料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能驱邪治病,能散播主的荣光……”

  霍恩又仔细看了看,那女人怀中的孩子。

  其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身体瘦得像是枯柴,两眼紧闭,身体表面似是有一层浮灰。

  想了想,霍恩从怀中掏出几枚银币递给她,“像是营养不良……这样吧,你拿着这钱去买点吃的喝的补补就行,没必要跪在这。”

  女人下意识地就接过了银币,但紧接着又僵在了原地,她抬起头,颤抖地看向克雷神父,“神父大人……金钱是不洁净的东西,我,我……”

  “男爵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克雷生怕女人拒绝导致自己被连累,他连忙呵斥,那女人这才战战兢兢地把银币收好,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

  ……

  ps:作者已经放飞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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